慈善中国
第九部分:慈善●2008

2008年1月,中国山东威海


  山东省慈善总会在威海召开的“山东慈善工作座谈会”引发了我们许多深刻的思考。

  2008年1月11日,我应邀到威海参加“山东慈善工作座谈会”。我曾注意到,在此次会议之前的2007年6月份,山东省慈善总会、省民政厅和大众日报社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到威海调研,并写出了很有些分量、能给人们许多启示的调研报告:《大力发展慈善事业 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威海市加快发展慈善事业的调查与思考》。我还注意到,这一年的10月中旬,山东省政协副主席、省慈善总会会长谢玉堂率由省慈善会相关部门负责人及专家、学者组成的调研组,在威海就当地慈善事业发展进行多方面的考察调研。调研后,谢玉堂会长指出:威海市将慈善事业作为改善民生的重要举措,构建起了保障慈善事业发展的长效机制,有利于和谐社会的建设。威海开展慈善活动的经验,将作为典型在全省推广。
  三个月后,山东省慈善工作座谈会便在威海召开了。参加座谈会的不但有山东各地慈善会的领导,还有当地或党委、或政府、或政协、人大的领导同志。山东省省委副书记刘伟同志专门致信,对这次会议的召开表示祝贺,并对进一步做好新形势下全省的慈善工作提出了很明确的要求。副省长郭兆信同志冒着大雪专程来威海参加这次会议,作了一个很重要、很明确、让所有与会者都会记住的报告。谢玉堂会长说,省委书记李建国同志、省长姜大明同志对这次会议也很重视很关心,会议前曾几次过问这次会议的准备情况。
  由此我们可以看到为开好这次“慈善工作座谈会”,山东省慈善总会做了多么精心的准备,山东省委省政府又是多么重视这样一个普通的慈善工作的座谈会。普通变得一点都不普通了,因为这已经是一个闪光的范例,一个值得大家、特别是我们的领导同志关注、学习的典型了。
  一大本由威海市委课题组完成的一份调研报告:《比较与借鉴——威海慈善事业发展研究》摆在与会者面前。我很兴奋,也有点惊奇。我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城市的市委把慈善作为如此重要的课题研究,并有了如此重大的成果。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这厚重的、内容翔实、有十多万字的大书,首先看到的是山东省委省政府研究部门、省民政厅、省慈善总会对这份厚重课题成果科学的认真负责的评价。我定睛看,看到了威海市委、市政府对慈善事业的关注、重视、支持,也看到了山东省委、省政府对全省慈善事业的支持和期待。这种关注、重视、支持、期待已经不单单是在物质上、行动上了,已经上升到了理论的高度。
  这个调研成果,有对威海慈善事业详尽、科学的调查分析,也有对比国内外一些慈善组织成功经验的研究、思考。
  一个地方的党委,最高领导机构,对慈善理论能如此重视,能有如此高深的研究和成果,实在难能可贵。他们重视慈善理论,无疑是想使这个地方慈善事业有一个更新更好更高水平的发展。他们已经这样做了,这个城市的慈善事业也确实取得了惊人喜人的成果。
  ……
  在这次会议上,我还看到了另外一份调研报告,也是威海市市委的佳作。这份调研报告的材料全部来源于威海市委市政府机关的干部。2007年春节前夕,威海市委市政府交给家在威海乡下的干部一项调研任务:回乡探亲时要了解当地村民,特别是贫困村民的生活状况、导致贫困的原因、愿望要求等。家在城市的干部也同样要对所在社区的贫困居民的情况作深入的调研。这次调研,使威海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对全市贫困群体的真实情况有了很全面、很深入的了解。比如,他们了解到,农村的贫困人口因病致贫占很大比例。这种情况不仅在乡村,在城市也同样存在。2007年威海城市低保对象中医疗费超过1万元的因病致贫户4800多户,扣除医保、合作医疗报销部分,缺口资金1.2亿元。
  威海市委市政府的这些调研工作,使他们更好地在思想上情系民生,在工作上倾注民生,在制度上保障民生,同时,也使他们对如何更好地支持本市的慈善事业,更好地发挥慈善组织在构建和谐社会方面的补充作用有了更理性的思考、明确的认识。近年来,威海市各级财政用于社会救助的资金逐年增长,社会救助工作成效显著。各级通过加大财政投入,加强载体平台建设,健全运行机制,初步建立了以城乡低保、农村五保、医疗救助等十项救助制度为主要内容的新型社会救助体系,初步构筑了社会救助安全网。他们清醒地认识到,要实现“不让一个困难群众‘过不去’”的目标,必须充分发挥慈善救助的辅助作用,同步推进政府主导的社会救助网和社会参与的慈善救助网建设,实现政府保障能力同社会互助方式互联、政府资源同社会资源互补、政府行政力量同社会动员力量互动,形成社会保障工作整体合力。这个合力,目前在威海正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
  大家都向往威海,因为威海是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在世界人居环境最优美、最舒适的城市中,威海无疑问地应该榜上有名。现在,当人们置身在威海的大街小巷,乡间地头,还会感受到迎面吹拂的海风中有一种甜腻腻的味道;人们在威海随时随处都会感受浓郁的爱的氛围,都会感受无处不在的慈善援手。威海是美丽的爱心城市,是爱的海。
  出差到威海,在宾馆、酒店和一些公众场合,人们总能看到威海慈善总会印制发放的《劝募宣传手册》,里面详细解释捐赠方式、相关政策和资金使用情况。威海的电视上天天有慈善之影,电台广播里天天有慈善之声,报纸等媒体上天天有慈善之文。在城市主干道、重要公共场所随时都能看到宣传慈善的横幅。威海的老板、各界人士,乃至富裕起来的百姓见面的问候语已经不是“你吃了吗?”而是“你捐了吗?”
  威海市辖三市一区和两个开发区,面积5698平方公里,人口249万,在全国和山东都不是很大的城市。尽管这些年来威海社会经济的发展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但其经济实力在山东还不是排在前面的。可刚刚过去的2007年,威海慈善会在全市开展的以“携手慈善?共建和谐”为主题的慈善月活动中,直接接收捐款多达5900多万元,超过以往五年的总和。企业认捐慈善基金突破14亿元。这样,2007年当年可用于救助贫困群体的善款达1.5亿元,这之后10年每年可用善款都不会少于1亿元。
  对于这样规模的一个城市,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慈善组织募捐和救助能有这样大的成果,真是我国慈善事业进程中一个大的惊喜。这样的成绩甭说是威海这样不很大的城市,就是我国的一些省、一些很大的城市,目前还很难达到这样的募捐和救助水平呢!
  威海市慈善工作确实是值得学习、借鉴的。山东的这次会议上,大家看到威海积极探索创新慈善运作模式,走出了一条“领导带头劝募、舆论宣传发动、重点企业为主、社会广泛参与”的慈善工作新路子,在全省独树一帜,开创了慈善事业发展的新局面。
  大家都感受到,威海市的各界人士、广大百姓的慈善意识相对来说是比较浓厚的。威海现在已经把慈善理念的教育和培养纳入公民道德教育体系,作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内容;威海的大中小学及幼儿教育中,已经增加慈善教育内容;各级党校还专门开设慈善教育课程,培养公民和社会各界参与慈善事业的责任感。慈善的宣传能有这样的措施、这样的力度,威海市广大民众的慈善意识怎么能不提高,大家参与慈善的积极性怎么能不高涨?
  威海的慈善募捐和慈善救助活动中,党员干部的模范带头作用是十分突出的。威海市“慈善月”活动中,市五套班子领导率先垂范,广大党员干部积极跟上,充分发挥先锋模范作用,为社会各界作出了表率。机关事业单位公职人员、各行各业的党员干部自觉响应市委号召,走在慈善捐赠最前列,以实际行动践行了“执政为民”理念。威海市“慈善月”社会捐款中,党员干部和公职人员捐款额每次都能占全部捐款的75%以上。
  在创新运作方式,探索慈善事业发展长效机制;加强组织建设,不断加强公信力方面,威海的做法也是令人耳目一新的。
  山东慈善事业的大发展,典型的作用十分突出。谢玉堂会长真是一个善于发现典型、总结和运用典型推动全省慈善工作的一个高手。2006年10月我曾参加了山东省慈善总会在济南平阴县召开的慈善组织网络建设现场会。那次会议介绍推广了平阴县慈善网络建设的经验,对山东全省的慈善网络建设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那次会议之后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山东17个市的慈善总会已全部成立;158个县(市)区、开发区建立的慈善总会迅速增至150个,达到95%;1932个乡镇和街道办事处的分会也已成立1669个,达到86.4%,村级的慈善联络站也已普及到66%。这次座谈会上,印发了全省慈善网络建设的情况的图表。谢玉堂会长要求大家认真看一看,找一找差距在什么地方,建议在2008年“慈心一日捐”的动员大会上,各市市委书记的动员讲话要加上这个内容。各市慈善总会要加大工作力度,到4月底,推动督促县(市)区慈善总会尽快把乡镇、街道慈善分会和村(居)级慈善工作站建立起来。
  关于这次会议,谢玉堂在讲话中要求,各市要参照威海的经验大力开展慈善工作。谢玉堂会长说:“因为这个会议关系到今年党委、政府工作的大举措,所以会后一定抓紧时间,首先把会议的主要精神向市委书记汇报,取得一把手的认可,争取一把手的支持。在这个前提下,再向市长单独汇报一次。让两个一把手先统一思想,提高认识,明确任务,争取他们对这次会议具体贯彻落实给予最大的支持。在这个基础上,建议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最好扩大到县(市)区党政两个一把手和市直有关部门负责人,认真汇报威海市的领导发动、舆论推动、企业带动、上下联动四个基本经验。特别是市委书记亲自发动,企业‘留本付息、合同捐赠’两条基本经验要汇报好。一定争取市委书记在这个会上有一个明确的表态讲话。会后,成立一个分管领导为主要负责人的领导班子,搞出一个详细的工作计划。”
  大家看看,这是一个多么具体、多么有力度的贯彻会议精神的意见。各地都这样做,山东全省的慈善工作怎么不会有更大更快更好的发展。
  谢玉堂会长还提出了一个很具体的计划,比如要求各地慈善会利用春节放假的机会,参照威海市的做法动员一批回乡过节的干部搞一个针对弱势群体的社会调查,写出调查报告,然后进行汇总。再如要求大家搞一个走访计划。参照威海市的经验,由市和县(市)区主要领导带领,利用春节前送温暖的机会,对贫困村和困难群众进行一次比较详细的实地调查走访,看看贫困村的现状,增强做好慈善工作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
  这次会议我又看到了济宁慈善会的会长。2007年12月国际慈善论坛在济宁召开时,济宁慈善的经验也曾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我还一直想着应该在我们的《慈善》杂志上做个介绍。我和济宁的会长打招呼,还没等我说什么,他便很诚恳、并有些急切地说:“我们回去还得大干!”

2008年2月,中国北京


  2008年2月1日,中华慈善总会发动抗冰雪灾害,募捐救援行动。

  跨入2008年的冬季,本来并不会感到冬季冰冷严寒的我国南方各省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暴风雪袭击。人们的社会生活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之中。中华慈善总会的领导和同志们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关注南方的雪情,关注那里百姓的生活。在请示了上级领导并在国家的统一安排下,中华慈善总会于2008年2月1日发动“抗冰雪、献真情”行动,对外公布了3部热线电话,与中华慈善总会密切合作的香港凤凰卫视同时24小时滚动播出中华慈善总会“抗击雪灾,接受社会捐赠”的消息。2月2日,中华慈善总会向全国各团体会员下发了“关于抗击雪灾,接受社会捐赠”的通知。通知中说:入冬以来,我国南方部分省区遭受严重暴风雪袭击,交通、电力等设施受到严重破坏,群众生活受到影响。为协助政府做好救援工作,中华慈善总会从即日起启动“抗冰雪、献真情”行动,接收社会各界为冰雪灾害地区的捐赠。通知中希望:各团体会员,积极配合当地政府,热情接收社会各界捐赠,为灾区人民贡献一份力量。通知还表达了中华慈善总会对节日期间仍坚持在抗灾一线的慈善工作者的崇高敬意和亲切慰问。
  当晚,由中华慈善总会、全国政协报和慈辉(佛教)基金会共同主办,北京演艺人协会、中华名人高尔夫协会、新浪网协办,中国文化艺术界慈善志愿者服务总团、《同一首歌》栏目组承办的凝聚每一份爱——抗冰雪献真情《同一首歌》大型赈灾义演在北京剧院拉开序幕。
  虽然是隆冬,可北京剧院里到处弥漫的浓浓爱意却使大家感到了春天般的温暖。由中华慈善总会、全国政协报和慈辉(佛教)基金会共同主办,北京演艺人协会、中华名人高尔夫协会、新浪网协办,中国文化艺术界慈善志愿者服务总团、《同一首歌》栏目组承办的凝聚每一份爱——抗冰雪献真情《同一首歌》大型赈灾义演正在这里举行。这时是2008年2月2日的晚上。这大概是我国17个省市自治区发生严重雪灾后,全国第一场大型赈灾义演。主办、协办、承办单位只用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完成了场地布置、节目策划、演员汇集等各项工作。老艺术家谢芳、张目夫妇一下飞机便来到演出现场,歌手齐豫专程从台北赶来,毛宁发着高烧从深圳火速回京,刘晓庆从接到剧组通知到站到舞台上时间仅间隔三个多小时,而阎维文、刘斌、吕继宏当晚十点录制完双拥晚会后也赶来义演,义演和录制工作一直进行到次日凌晨。成龙和远在山西矿区慰问的王宝强也专门录制了对灾区人民问候的视频资料递送到剧组。
  由全体演员共同演唱的《让世界充满爱》把大家的心都唱热了,整个会场顿时升腾起爱的热潮。谢芳、张目激情饱满的诗朗诵把人们带入了抗击风雪灾害的第一线,让人们振奋、让人们充满信心。歌手刘和刚不仅以个人名义向灾区捐款十万元,还亲赴灾区参加慰问。晚会上,他邀请主持人孙晓梅与他共同演唱《无怨无悔》,这首歌是他在灾区有感而发创作完成的。孙浩、黄格选、毛宁、田震、汪峰、任静、付笛声、孙悦、陈红、郭峰为大家分别带来了《世界需要爱》、《感谢》、《真爱无限》、《飞得更高》、《温暖》、《祝你平安》、《兄弟姐妹》、《常回家看看》等歌曲,鼓励灾区的人们战胜灾害重建家园,也呼吁更多的人们一起奉献爱心。田壮壮导演带领着北京演艺人协会、明星高尔夫球队的三十多位演艺界明星、体育冠军一起向灾区人民、救灾一线的官兵、各行各业工作人员、因雪灾滞留灾区不能返乡的人们送去问候。刘晓庆、朱时茂作为其中的代表,为大家现场演唱了他们临时准备的节目——湖南花鼓戏《刘海砍樵》。大家看到,一些春晚剧组的演员也向剧组临时请假赶来义演现场。巩汉林与夫人金珠反串演唱《天仙配》,给现场带来了许多欢乐。祖海再次唱起了那首《为了谁》,身后的大屏幕上播放的则是近期雪灾一线的感人画面。
  这场义演观众席贵宾位置坐的全是因家乡受灾交通中断不能返乡的在京农民工、大学生朋友。大学生代表们借用歌曲《一封家书》的曲调唱出了他们此时此刻的心里话:“天寒地冻冰封千里,叔叔阿姨会照顾你们;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你们别担心啦;爸爸妈妈不要再牵挂,明年春节我一定回家……”农民工代表则表达了他们对家乡亲人关心、思念和对首都人民、全国人民的感激之情。
  赈灾义演晚会上,一些单位和个人纷纷为抗风雪捐款,香港世贸集团捐赠1000万元,是当时港澳台企业捐款最多的单位。该集团董事局许主席在给中华慈善总会的信函中说:“作为一家怀抱赤诚爱国之心和强烈社会责任感的侨资企业,香港世贸集团将尽一己之力,义无反顾地投入到抗灾救灾的行动中。”唐山市百姓、各界人士为灾区群众捐款700万元,唐山市市长代表捐款人表达了对受灾地区人民的问候。30多年前唐山大地震时,曾受到全国各地的支援,对此,唐山人民一直念念不忘。多年来一直与中华慈善总会友好合作的世界宣明会中国办事处捐赠500万元;香港宏施慈善基金捐赠380万元;武汉汉正街服饰品牌批发市场捐赠300万元;世界和平基金总会捐赠111万元;宝马(中国)华晨宝马有限公司捐赠100万元;北京青青淑女天地服饰捐赠100万元;中华慈善总会荣誉副会长、民营企业家陈光华捐赠100万元;永益关爱基金捐赠50万元;维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捐赠30万元;新疆雪莲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捐赠15万元;只有30名员工的天津市恒奥科技发展公司一贯热心慈善公益事业,十分关注雪灾给南方各省人民造成的灾难,很早就发动职工捐赠了20080元。还在病中的中华慈善总会荣誉会长阎明复,从电视中看到南方遭灾的情况,寝食难安,三次打电话给即将赴法国的女儿阎兰,让她即刻赶到中华慈善总会组织的义演现场,以爱心委员会的名义捐款50万元。义演晚会进行中,中华慈善总会收到来自各地的捐款超过3800万元。这时,来自全国各地和部分海外企业的捐款支票也被送到录制现场,百姓的个人捐款像热潮般涌来。截至义演录制结束,募集到善款已超过五千万元。中华慈善总会会长范宝俊在义演晚会上表示,一定会把这些捐款一分不少地送到灾区,用到灾民最需要的地方。范会长还代表中华慈善总会和灾区人民对捐款人表示感谢,并号召更多的社会爱心人士伸出援助之手,为灾区人民贡献一份力量。
  中央电视台3套节目多次播放了这次大型赈灾义演的实况。义演在全国观众中引起极大反响,激发了各界人士对灾区人民的慈爱之心,纷纷为支援灾区慷慨解囊。
  坐落在北京二龙路的中华慈善总会,汇款单雪片般飞来,这些天一直持续不断。五六个年轻的志愿者,在总会财会人员的指导下,正仔细认真地逐笔登记、开收据、填写捐赠证书,一天天地,都很少有抬头的时间。这爱的雪片应该能盖过那罕见的落在我国南方,给本来应该温暖的南方十几个省市带来灾难的大雪。人间的大爱,人间无处不在的慈善能融化一切冰雪,抵挡一切严寒,能把温暖的阳光洒遍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汇款单来自四面八方,遍及我们国家所有省份,包括那些遭了灾的地区。我仔细看过那些汇款单,基本上都是普通百姓、社会各界人士的个人捐款。有几十元、几百元的,也有几千元、上万元的。我看着那些汇款单,尽管许多汇款单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可我更感到了其中的分量。因为我从中听到了他们心底的声音,听到了他们对灾区人民热情的问候和默默的祝福,也看到了他们对地球环境的忧虑和对未来的信心。
  中华慈善总会的三部电话几乎都被打爆了。接电话的有中华慈善总会的工作人员,也有主动来总会协助工作的慈善志愿者。我在他们身旁,看见、听见他们怎样热情地回答来自全国各地群众有关慈善募捐的问询。他们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2008年2月4日,大年二十八的上午,中华慈善总会与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慈善总会举行捐赠仪式,中华慈善总会范宝俊会长、朱焘副会长及刘国林秘书长和宝马中国主要领导出席捐赠仪式。宝马中国和华晨宝马领导主要携两家汽车服务公司为雪灾捐赠人民币共计130万元,其中宝马中国和华晨宝马捐赠人民币100万元,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捐赠人民币20万元,西安金花宝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捐赠人民币10万元。范宝俊会长代表慈善总会接受捐赠,并向捐赠方颁发捐赠证书及纪念品。刘国林秘书长代表中华慈善总会向所有为灾区捐赠的个人和单位表示感谢,并表示总会全体工作人员将“积极、热情、有序”地做好接收救助雪灾款物的各项工作。
  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对社会负责任的国际汽车生产商,多年来一直积极融入中国的社会发展。他们曾与中华慈善总会合作,捐资40万元在西北地区为20所小学建立了“宝马爱心图书室”;协助京沪两地主流媒体举办了“六一儿童安全天使在行动”的少儿交通安全培训;根据宝马集团和宋庆龄基金会合作设立的“宝马优秀大学生奖励基金”,在全国10所知名大学的工科专业发放大学生奖励基金。
  这一天,在文艺舞台上十分活跃并为百姓喜欢的相声演员郭德刚特意来到中华慈善总会,为南方雪灾地区捐赠人民币10万元。范宝俊会长接受捐赠,并向其颁发荣誉证书及纪念品,郭德纲表示能够为灾区献出自己的爱心感到非常的高兴,也希望更多的爱心人士向灾区受灾群众伸出援手。近年来郭德刚在把欢乐带给广大听众的同时,也积极参与慈善事业,他曾把自己的彩铃收入一万元捐助给在航天中心医院治病的京剧少年陆地园,并为陆地园买了励志书籍,鼓励患病少年振作起来,坚强战胜病魔。他还曾在网上卖笑救助患血癌的大学生。郭德刚在北京大学义演,收入全部捐赠给北京大学爱心社的07爱心万里行活动,并对此次活动所到的贫困山区的儿童教育予以资助。
  大年二十九的清晨,还没有到上班时间,一个沉默的老人走进慈善总会的捐赠大厅,从贴心的衣兜里小心地掏出几张百元钞票,稳稳地递交到负责登记、收账的同志手里。老人一直没有说什么话,一直到默默离开。
  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望着,分明已经看到了他并不沉默也不平静的内心世界。
  ……
  我看到一个只有七八岁的男孩儿走进来了。他穿着红色的防寒服,有一双聪慧的大眼睛、一对有福气的大耳朵,前额宽阔、反射着太阳的光亮。他是由父亲带着来捐款的。虽然是孩子却带有一股大人的认真劲儿,坐到接收捐款的人员面前,把几张百元大钞举起,说:“我代表全家来捐款,但是我的钱不多,你们收吗?”现场的工作人员告诉他:“无论你捐多少我们都收的,因为有了你和大家的爱心,灾区的小朋友才不会挨饿受冻。”工作人员给他开收据,他一直注视着,拿到手里后又看个不停。男孩儿一定觉得这是个很严肃、很郑重的事情。这时,总会财务部张昕主任给他拿来几颗糖果。男孩儿把张主任为他剥开的糖果放到嘴里,脸上隐隐露出稚嫩的微笑。
  国家安全部负责老干部工作的两位同志来了,带着厚厚的一摞钱,有百元大钞,也有一两元的零钱,共计146136元。看到这些现金,我马上想到这都是安全部干部、职工的个人捐款,即刻向那两位同志证实。不料这两位同志说:“这不是我们现职干部捐的,我们还在等动员呢,可我们一千多名离退休老干部看到南方雪灾的消息早就坐不住了,纷纷自发地为灾区捐款。他们当中年龄最高的已经93岁,其中还有一些是老红军、老革命。还有的老干部孙子在国外上学,特意给爷爷打电话让爷爷把自己的压岁钱也一块捐上。”安全部这位负责老干部工作的同志说,看来我们也不能等了,也要积极行动起来。
  接着,一所中学校办工厂的负责人来捐款了。他带来了一张10万元支票。这个时候,中学早已放假、早已空无一人了,跟他一起来捐款的大约是他的妻子和女儿。我明显地感觉到,她们很为他高兴,因为她们觉得这是件很光荣很值得做的事情。
  北京师范大学代表随后也来到中华慈善总会捐赠现场,捐赠人民币30万元整。三位捐赠代表说:他们学校也已经放假,学生也多数都回家过年了。但北师大人一直都在关注着南方雪灾,看到那么多人受灾,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先由学校捐30万元,开学后再在教师和同学中动员,以多种表达爱心的方式,支援灾区的救灾重建工作。
  穿着白色和红色外套的两位漂亮女士急匆匆走进总会捐款大厅,代表同仁堂生物制品开发公司通过慈善总会捐款10万元支援遭受雪灾的地区,并请慈善总会转达他们单位职工对灾区人民的问候。
  一位患有癌症的中年女士也来捐款了,捐出了对她来说很重要很不容易积攒的500元。总会的同志劝她别捐了。她却执意要捐,她说自己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得到了中华慈善总会的帮助,在灾区人们遇到困难时自己也要尽一把力。
   两位正在接收捐款,正熟练、认真地数着现金的女士好眼熟呀!那一摞摞整的零的大的小的钞票,还有一堆堆的硬币眨眼之间就被他们清点、整理好了。她俩是在总会抗风雪赈灾捐赠办公室奉献的志愿者。这些天一直都忙个不停。啊,想起来了!1998年抗洪赈灾,2005年为海啸受灾国募捐,她们好像都曾在这里帮忙。财务部张昕主任介绍说,她们是北京工商银行西四支行的职工,慈善总会遇到大规模的募捐任务时,工商银行总会及时派工作人员赶来帮忙。那是2008年2月5日,大年二十九的下午4点多钟,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黯淡,街上的行人也纷纷走在回家的路上了。就在这时,工商银行北京分行的工会主席、北京西四支行的行长等北京工商银行的领导走进了总会接收捐款的大厅,他们带来了分行17000多名员工两天的时间里为抗风雪自发组织捐赠的1265592.70元,同时看望在这里协助工作的银行职工,嘱咐她们协助慈善总会认真做好善款的接收工作。我把镜头对准他们,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他们平时为储户服务热情周到,一丝不苟;对造福于困难群体的慈善事业又一贯上心、热心、细心,使大家从一个很重要的方面真切体会到了我们社会的和谐美好。真好啊!北京工商银行。
  慈善总会刘国林秘书长代表中华慈善总会和受灾地区的群众向他们表示由衷的谢意,并保证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些钱一分不少地送到灾区用到最需要的地方。
  2008年2月6日,大年三十。这时,昔日经常堵塞的北京马路已经看不到太多车辆了,人们都已经放假在家准备过大年了。可这一天仍然有许多来中华慈善总会为抗冰雪捐款的。这一天来捐款的许多都是全家一起来的,年轻人的小家庭居多。年轻的夫妇,带着年纪不大的孩子。孩子捐出了自己的压岁钱,同时很真切地表达了对灾区孩子的问候。家长选择这一天带孩子来为灾区人民捐款,有着他们的良苦用心。他们都希望孩子从小就懂得关爱他人,懂得爱护我们的地球家园。从年三十,到过年的这些天,总有家长带着孩子来捐款的。初五,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孩子代表他们的大家庭来捐款。过年期间,他们包括双方父母和兄弟姐妹各自家庭的全家人开了一个募捐会,共计捐款11500元,让他们代表捐到中华慈善总会。他们出来时,他们的邻居知道后,也让他们捎来500元的捐款。初三,北京大学没有回家过年的学生和老师来捐款五千多元。这天北大一位老先生捐款1000元。工作人员登记时,老先生不让记他的名字,说如果非要记,就记下是一名共产党员的捐献。初四,通州的一对老年夫妇一大早就从家里出来,直到下午四五点钟才辗转找到中华慈善总会,捐出了已经在他们贴身衣兜捂热了的1000元钱。
  正月十五的那天上午,我到总会向会长汇报工作,早上8点一过我就到总会了,看见财务部张昕主任正接待一位来捐款的大约有30多岁的男子。男子一开口就可以听出是河北唐山一带的人。那男子果然是从唐山来的,他不善言谈,表情甚至有些木讷。他从衣兜里掏出厚厚一摞百元面值的钞票,估计得有上万元。他说要把这些钱捐给南方遭受冰雪灾害的百姓,问可不可以保证到灾民手中。张主任作了非常肯定的答复,但张主任和财务部的几位同志都看出来这位男子不是很富裕的那种人,都劝他少捐一些。他坚持要捐,说自己是30年前唐山大地震幸存下的孤儿,再往下就不再说什么。我问他现在做什么工作生活得怎样,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自己现在的工作、生活都还可以。我又问他是否专程来北京中华慈善总会捐款,他迟疑了一下,含糊地说自己到北京还有些别的事情,而后便不再回答我的任何问题。他看财务人员收了钱、记了账,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财务人员追出去,说还要登记捐款人的名字,要给他开收据和捐赠证书。他坚持不要,也不留下自己的名字,说这钱只要能到灾区就可以了。他执意要走。我也赶了过去,却只看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背影……
  总会财务部经常接收、办理群众捐款事宜的几位同志都很感慨。那天,财务部小杨同志还与我谈起她接触到的两位捐款人。一位是山东威海的癌症病人,这人说他是一个身无分文却能在医院接受手术的癌症病人。手术后正在病床上接受康复治疗的他向中华慈善总会捐款500元,用于对冰雪灾区的救助。他说这500元是威海市环翠区政法委书记慰问他时给他的过年钱。他原本想用这500元作为回家的路费,与年迈的母亲、年幼的女儿,与日夜思念、已经五年未能相见的亲人们团聚。但当他想到挽救了他的生命,又给了他无限关爱的威海市委市政府、市慈善会,他便毅然放弃了回家的念头,将这500元捐给灾区,以此表达自己对党和政府,对天下好心人的感激之情。这样看来这位捐款人大约是在威海市打工的外来务工人员。另一位可能是南京理工大学退休女教师,老人为受灾最重的湖南捐款5万元,是个人捐款中捐款数额比较多的。老人是工薪阶层,又已经退休,不会有许多积蓄。这5万元对他们家庭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我听着小杨的介绍,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非常和善、非常慈祥的面孔。
  正月十五这一天,到慈善总会捐款的真不少,我碰到的就还有北京燃气公司来捐了四万多元。这钱是他们公司的员工自发捐献的。
  我很清楚,我这里记述的,我所见到、听到的只是慈善总会捐赠现场很少的一部分。
  那些天,我每天都在感动着,灵魂无时不刻不在净化。
  在这里,我还要记述人民音乐家的奉献。2月5日的晚上。国家大剧院歌剧厅,一场激动人心的音乐会在浓浓的爱意中拉开了帷幕。由国家大剧院、中国海外交流协会、凤凰卫视共同主办的“龙凤呈祥-首届全球华人新春音乐盛典”正在这里隆重举行。凤凰卫视中文台、美洲台、欧洲台以及东南亚和我国台湾地区的媒体同时向全球进行实况转播.凤凰卫视许戈辉、沈星、窦文涛和尉迟琳嘉联袂主持音乐盛典。活跃于国际乐坛、享有极高声望的华人音乐家纷纷出现在能化解一切冰雪的舞台上。
  华人钢琴家殷承宗刚刚从美国飞抵北京,就投入了紧张的排演工作。他说自己“虽然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但一直十分关注着国内雪灾的情况。希望这次音乐盛典的票房收益能够帮助受灾地区的同胞。”多日来都在排演厅指导国家交响乐团的乐手们排练的著名指挥家汤沐海一刻也没有停止对救灾情况进展的关注,他说:“春节是华人最重要的传统佳节,在这天大家都会赶着回家过年,但现在大雪封路造成了交通拥堵,很多人都滞留在回家过年的路上。我代表参演的全体华人音乐家向受灾地区的人民表示慰问,我们一定要用最好的演出给大家带去欢乐。”
  音乐会由著名华人指挥家汤沐海执棒,邀请钢琴演奏家殷承宗,女高音演唱家黄英、打击乐独奏家李飚,新生代小提琴演奏家李传韵,还有齐宝力高等中国音乐界的老中青三代艺术家同台献艺,与中国国家交响乐团合作演出,歌唱家宋祖英、戴玉强、谭晶也在晚会的演出中献歌。演出中,一段段由凤凰卫视记者从救灾一线发回的视频,伴着钢琴家殷承宗演奏的钢琴协奏曲《黄河》不断闪现,海内外中华儿女被音乐会激昂而优美的旋律深深感染着,更加坚定团结起来抗击雪灾的决心和信心。
  雨雪无情,人有情;捐款绵薄,情谊无价。这场音乐会主办单位的负责人说:“举办首届全球华人音乐盛典的初衷,就是为了凝聚世界华人的感情,张扬中华民族的人文魅力。”
  音乐会的门票售在开票后三个小时内就已经告罄。晚会开场前,主办方临时决定在场内增设100张临时站席,以此为灾区筹得更多善款。当三家主办方的代表凤凰卫视董事局主席刘长乐郑重地将写有103.9720万元票款的支票交到中华慈善总会副会长彭玉同志的手中时,全场观众自动起立,掌声如暴雨如雷。正如大家期待的那样,这一百多万的票款化为受灾地区的一砖一瓦一菜一饭飞向灾区;全球华人的民族情谊和民族凝聚力穿越冰雪的阻隔给灾区人们带去了温暖。
  演出在中国国家交响乐团演奏的《春节序曲》中落下帷幕。然而,一场宏大无比的抗冰雪灾害的大幕又拉开了。
  春节过后上班第一天,中华慈善总会范会长便主持召开办公会,部署“抗冰雪、献真情”活动如何进一步落到实处的问题。办公会确定:对定向的捐款一定尊重捐赠者意愿,切实保证尽快送到指定灾区。其余善款要根据灾区实际情况,主要用于困难民生,帮助困难群众渡过难关、重建家园;办公会要求:拨款要及时,细致,确保到位。同时对捐款使用情况及时通报。办公会还确定动用总会“勇士基金”抚恤、资助在抗风雪中牺牲的烈士家庭。
  受中华慈善总会委托,我很快就要到湖南、广东、四川的几个重灾区,与当地慈善会的同志一起,实地考察灾情以及灾后重建情况,并及时反馈给中华慈善总会。总会领导将于3月5日专门开会研究,综合考虑各地灾区实际情况;3月9号下午两点,中华慈善总会将公布善款和物资发往灾区的具体分配方案。
  冰雪消融,大地将会一片一片地绿起来,一个名副其实的春天就要来了。

2008年3月,中国广东


  韶关,广东粤北山区是广东省的经济欠发达地区,也是2008年年初冰雪灾害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2008年进入3月的第一天是周六,广东省慈善总会秘书长方炎松决定利用周六周日休息的时间去韶关考察灾情,并和当地慈善组织商议在灾后重建中慈善组织如何发挥作用,如何把来自民间的援助,及时用到灾民最需要的地方。我有幸与方炎松秘书长同行。在韶关,韶关市民政局、慈善会的同志向我们介绍了冰雪灾害给当地群众生活带来的损失和困难,也介绍了这里的人们与冰雪灾害抗争时,连续作战、勇于奉献的事迹。方秘书长事先已经与这里慈善会的同志联系好了我们要去的地方,那是韶关最北面、大山深处的一个村庄。韶关市慈善会曾明秘书长和我们同行。
  我们要去的仁化县长江镇冷饭坑村离韶关市还有150公里。从韶关到仁化县的道路已经很好走了,没有了冰雪灾害的痕迹,但当初这里军民齐心合力抗冰雪,为打通京珠公路韶关段浴血奋战,和为滞留旅客紧急送食品衣物的感人情景似乎还不时会出现在眼前。我们马不停蹄地驱车前行,不时会看到路边被冻死的香蕉树、芭蕉树。那些树的叶子都已经干枯,像被雨水浸泡又被风干的草纸,搭拉在东倒西歪已经发黑的枝干上。有时,还能看到残留在枝干上的香蕉、芭蕉,不过都已经变黑仿佛被火燎烟熏过。我问这些树还会不会复活,方秘书长有些伤感地说不可能了,还说小树至少要十年才能长这么大。我们都不再说话,默默地看着车窗外移动着的山区景色。我看到村民都正在田地里忙活着,有赶着牛犁田的,也有挥动锄头整地的,没有看到有人停歇,甚至很少看到他们抬起头来。埋头苦干,这个已经被我用滥了的成语,好像此时才被我更深地理解。
  到县城了,我们没有停留,车轮继续朝目的地飞转。从仁化县城到长江镇已经是蜿蜒崎岖的山路了,道路虽然狭窄虽有损坏但还算平坦。我正随着汽车引擎的响动和车窗外移动的景色思考,不觉长江镇已经到了。长江镇的几位领导正在路边盼望着我们的到来。我们全都下车,换乘镇里为我们准备的吉普车。镇里的领导告诉我们到村里的路只有这种越野车才能走,接下来我们便开始了异常颠簸的行程。从镇上到冷饭坑村全是泥土路,坎坷不平。当地的人说,雪灾时只有这条土路没有结冰,但这路的低洼处仍有积水,汽车经过这泥水路时则更加艰难。这条土路很狭窄,有的路段狭窄得只能勉强通过一辆车,路上基本看不到往来的汽车,行人也不多。这路的一边是高山,一边是悬崖,也有时是在大山的间隙中穿过。
  颠簸中,我们看到车窗外满目都是冰雪灾害留下的痕迹。路边随处都能看到被冰雪压倒的大树,这些粗壮至少生长了二三十年的大树被冰雪压得连树根都被拔出来了。山坡上成片的树林许多树只剩下了被折断的光秃秃的树干。我把手中的相机端起对准它们,它们痛苦的呐喊似乎也同时传到了我的镜头里。这里的村民,主要靠出售山上的毛竹过活,用来搭棚架的细竹可以卖到每根三四分钱,建筑工地用的粗大毛竹则可以卖到十多元钱一根,可成片成片的竹林被裹在它们身上厚厚的冰挂压弯压折,这些竹子已经没法卖钱了。那时,这里是冰的世界。漫山遍野都被厚厚的冰层覆盖,晶莹剔透。树林、竹林的枝干、电杆电线、房屋都被冰层不停地包裹着,越包越厚,越裹越沉。您也许无法想象,一根细细的茅草,最终竟被缠裹成可以当板凳坐的冰柱。这是一种让当地村民恐惧、心痛欲裂的奇景。当时,不少村民面对这给他们带来巨大灾难的冰雪,面对被毁坏的毛竹、树木、房屋禁不住放声大哭。我们心情沉重着,继续艰难地前行,从镇上到冷饭坑村只有30里的路程,可我们的汽车却走了一个半小时。有时,汽车的速度竟赶不上行人的脚步。路上,我们遇到了修路的工程车,镇上的领导告诉我们,政府已经决定修这条路了。先平整、加宽、硬化,而后再考虑铺柏油或石子。我们看着、听着,心里顿时升起几分宽慰。路上,我们还看到了架设电线的电业工人,看到不久前刚刚竖起的崭新的电杆,我把手中的镜头同样对准了这令人鼓舞的场景。
  冷饭坑村终于到了。如果不是有人指引,真很难想象这大山深处的山坳里竟还有这样一个村庄。这个村子在广东省的最西面,翻过村子前面那座大山,就是江西的地界了。当地的人说省里只有民政和慈善的人来过这偏僻的山村。
  韶关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夏天热,冬季相对来说是比较凉的,山区以往的冬季偶然也会有雪花飘落,但基本不会结冰。冷饭坑村是韶关平均气温最低的地方之一,在这里居住的老辈人,饭做好后,常常还没等吃就冷了。所以很久以来大家就把这里称为冷饭坑村。
  方炎松秘书长一行早早就下车了,一边仔细考察这里村民的生活,一边听村长的介绍。村里的路依旧是土路、小路,依旧随山势起伏。村民的住房在相对平坦的山坳里,而山脚下平地面积都不大,所以村民的住房也只是相对集中,高低错落着依山势而建。冷饭坑村分两个组,上坑组和下坑组。下坑组在低处,上坑组在高处。村民住的多数是破旧的土坯房,除村委会办公的地方,我见到的村民砖瓦房大概只有四五间,可见这里家境好,盖得起舍得盖砖房的实在不多。大雪压垮了一些住房,由于及时清理积雪没被压垮的房屋,墙体上也出现了裂纹,土坯由于浸入雪水而变得松垮。村里没有倒塌的住房也都成了危房。方秘书长一行在村里考察被大雪摧毁的竹林,考察损坏的村民住房,考察村民的生活。他们一边考察一边商议如何帮助灾民建造新的坚固的新房,他们和村里干部、群众共同计划开辟一块较大的地方,集中建设25套新房,将村里25户原房屋基础差、房屋损失最重的村民迁到这里,另25户原房屋基础相对较好的则落地重建。建设新村和重建资金将由三部分组成,一是当地政府的补助;二是个人的支付;三是慈善的资助。
  ……
  方秘书长一行正走在村里唯一一条狭小的石头路上,当地的村民告诉我说,70多年前,朱德总司令曾带领部队走过这条路。
  我默默地看着这条路,看着走在这条路的人们,举起相机,一次次按动快门,记录了这个时刻,也记录下我的思绪我的思考。
  我用电话向中华慈善总会范宝俊会长和刘国林秘书长及时汇报了我见到的一切,慈善总会领导正在精心计划在这次冰冻灾害的恢复重建中如何用好百姓的捐款。
  这次南方发生的冰雪灾害,广东遭遇到巨大困难,遭受了很大的破坏。广东广大群众、各界人士在党中央的号召和当地党和政府的安排下,积极参加抗冰雪的战斗,并发扬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人道主义精神,慷慨地为战胜冰雪灾害和灾后的恢复重建捐款捐物。广东省慈善总会在这期间发挥了非常有成效非常显著的积极作用。
  广东省是全国税收的第一大省,税收占了全国税收总额的1/7。广东的慈善事业对全国慈善事业的发展也起到了积极的支持、推动作用。2005年底印度洋发生大海啸后,我国慈善系统为海啸灾民捐款2亿多元,其中5千多万来自广东百姓的捐赠。
  您或许并不知道,为全国税收贡献最大的省份,工资待遇却不是最高的。省慈善总会一位已经有15年工龄的女干部,每月却只有2500元的工资收入。可她依旧愉快而努力地工作着、奉献着,没有什么怨言。广东省慈善总会、广州市慈善协会的所有同志都是这样,都富有乐于奉献的精神。


2008年3月,中国湖南长沙


  湖南是2008年初我国南方各省冰冻灾害受灾最重的省份。河南省慈善会在抗冰救灾的工作中发挥了十分出色的作用。

  见到湖南慈善办几位同志时,世界宣明会一名项目官员也在。这位慈善项目官员注视着湖南慈善办那几位靓丽的女士、潇洒的小伙子,思索的眼神儿里顷刻溢出一种雨后彩虹般的兴奋,说:“你们好像都变样了!”
  变样了?先前他们都什么样子?
  湖南抗冰救灾最紧张最关键的那些日子,宣明会的这位项目官员也曾见到过湖南省慈善办的这几位同志。那时,他们没日没夜地工作在抗冰救灾第一线,没有休息日,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整理自己的衣着、容貌。如果从外表看,很难分清谁是救助者,谁是被救助者。然而,看到他们喷发着激情的身影,看到他们满是责任感的晶亮眼神儿,你就会发现这是受灾群众中不同寻常的一群人,抗冰救灾中不同寻常的一支特别能战斗的小分队。
  我们大家都知道,湖南是2008年初我国南方各省冰冻灾害受灾最重的省份。不是有人形容,当时的湖南就是一个大冰块吗?我们大家也知道,在党中央、国务院的关怀和全国人民的支援下,湖南的抗冰救灾工作搞得十分出色,湖南省慈善总会办公室的同志们在这其中起到的作用,也是十分突出的。湖南省的最高领导机关省委、省政府特别注意到慈善组织在抗冰救灾中起到的作用,并给以高度肯定。湖南的百姓、各界人士也没有不为慈善办的这个团队挑大拇指的。2008年3月,湖南省政府为湖南慈善办主任蒋建华同志和慈善办工作人员朱维同志记一等功。湖南省直机关工委授予湖南省慈善办党支部“抗冰救灾先进党支部”称号。
  听到这个消息,我和我的同事,我们的领导都十分惊喜。因为我想到,这不只是湖南省慈善总会的荣誉,不只是蒋建华、朱维这两位慈善工作者和湖南慈善办的荣誉,也是全国所有慈善组织、所有慈善工作者和我们整个慈善事业的荣誉。政府如此重视、肯定慈善组织的工作,说明我们的慈善事业的发展,我们的慈善工作确实越来越成熟了。
  蒋建华是我多年的老相识,过去我虽然没有到湖南专门采访那里的慈善工作,与蒋建华也没有过多地交谈过,但他的工作、他的能力、他的为人,他对慈善事业的满腔热情,我听到、感觉到的却很多。比如中华慈善总会“微笑列车”慈善项目在湖南的实施,就由于蒋建华等慈善办同志的努力,而变得十分有特色,效果特别明显突出,捐助方和受助方都非常满意。在全国的“微笑列车”工作会议上,常常会听到蒋建华生动的颇能给人以启示的经验介绍。我注意到,一些境外的、国际的慈善组织与湖南慈善总会合作实施慈善项目,都会被湖南慈善办领导和工作人员的工作态度和能力所折服。项目按计划完成后,他们多数都会破例继续或延长他们之间的合作。
  这次我到湖南,与蒋建华有了更多的接触。我们经常在一起交谈,我直接体验了他对慈善的热情、追求和对更好地发展慈善事业许多独到的见解。我对湖南慈善办在抗冰救灾的工作作了一些调查,特别注意到,在这次抗冰救灾的工作中,作为省民政厅、省慈善总会赈灾募捐办公室的带头人,蒋建华同志怎样以超凡的意志、精神、能力、责任感,带头苦干,废寝忘食,带领赈灾募捐办公室工作人员募集社会捐赠款物近3亿元,为湖南抗击冰灾的全面胜利作出了积极贡献。在那非常时期,在巨大压力面前,蒋建华沉着应对,充分发挥自身的组织协调能力,将赈灾办工作人员分成物资接收、资金接收、宣传信息3个工作小组,明确了每个小组的具体工作要求,不分节假日24小时安排专人值班,接受有关灾情和募捐情况的询问,指导社会爱心单位和个人进行捐赠。每天下午6时,蒋建华都要召集办公室工作人员会议,了解赈灾款物接收有关情况,指导工作人员热情、规范接收款物,帮助解决实际接收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和困难,并认真核查募捐数据,督促宣传信息组的同志及时向民政厅党组和省抗冰指挥部上报,并向媒体公示。蒋建华同志还充分利用多年来担任省慈善总会办公室主任职务,与众多海内外慈善组织、社会团体有广泛接触、交流的有利条件,亲自进行劝募工作,将全省灾害情况向海内外慈善组织、社会团体发布,请求援助。劝募工作得到了广泛响应,仅世界宣明会一家就及时通过省慈善总会向湖南省灾区捐赠了价值175万元的新棉被15000床。赈灾募捐期间,蒋建华同志的爱人刚好在医院生小孩,他请亲属代劳照顾爱人和小孩,把对妻子、女儿的爱变成自己抗冰救灾的动力,全身心投入到赈灾募捐工作中,就连春节假期还在值班。在蒋建华同志忘我工作的精神的感染下,赈灾办公室全体工作人员不言苦,不言累,不分节假日,加班加点工作,赈灾募捐工作高效有序,取得了显著成效。从1月29日至2月15日赈灾募捐办公室共计收到2331家单位和个人捐赠资金261029784.03元;物资价值18601401元;棉被、棉衣等救灾物资364764件。社会各界捐赠的款物为湖南全省抗击冰灾工作的全面胜利起到了重要作用。我们大家许多人都看过湖南《爱心大融冰——我们一起过年》那场非常有感染力、影响力、非常成功的赈灾晚会。这个令全国人民激动不已的晚会就饱含了蒋建华不少的心血和汗水。筹备晚会的短短4天里,晚会进行当中和晚会之后,人们已经很难说清蒋建华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湖南此次冰雪灾害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交通阻塞。因此,如何让捐赠者捐赠的款物特别是物资及时送到最需要的受灾群众手中是一大现实难题。作为赈灾募捐工作的带头人,蒋建华同志在坚持统筹安排、突出重点的同时,向民政厅党组提出了便捷、就近的捐赠物资分配方案:即由铁路运送过来的物资通过铁路直接发放灾区,通过公路从外省市运来的物资在征得捐赠者同意后就近发放,个别灾区特别需要的物资采取特别的方式运送。在随后的物资分配安排中,基本上沿用了这一方法。如北京市政府捐赠的33火车皮物资和深圳市政府捐赠的17火车皮物资由铁路直接运送到了郴州、岳阳、衡阳等各灾区,四川绵阳市政府捐赠的10卡车物资路经湖北进入湖南省,在征得捐赠者同意后就近安排给了岳阳灾区。石家庄市政府捐赠的3850箱蜡烛直接运送给郴州以解郴州长时间停电后的照明之用。特别是在去郴州的公路拥堵的情况下,报请省政府出面用军车直接运送。截至2月15日,赈灾募捐办接收的物资就已全部发放至各市州灾民手中。所有捐赠物资的及时、有效分配发放,将捐赠者的爱心落实到了受灾群众身上,让受灾群众感受到了党和政府的关怀,感觉到了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
  近年来,我一直希望能有时间和机会到湖南慈善总会考察学习。我高兴地走进了慈善办的办公室,一股青春的朝气和活力即刻扑面而来。在那里紧张而又有秩序工作的全都是朝气勃勃、靓丽潇洒的年轻人。啊,刘燕!慈善办的副主任。她应该不太年轻了。湖南省慈善总会十年前成立时刘燕就在慈善总会工作了。那时,我们就相识,还一起出访过北欧。听说,她的女儿已经在加拿大读硕士了。怎么回事,她怎么一点也不见老?难道吃了长生不老药!刘燕不但是一个总年轻总有朝气的慈善工作者,还是慈善的捐款大户。抗冰救灾刚开始时,她就捐了10万元。蒋建华主任说:“我们刘燕这次捐款相当于她三年的工资。”湖南慈善办的另一位副主任周舸也是一位漂亮、能干的女士。我在她的办公室见到她时,她刚好正在和来自河北省的几位捐助者商议对湖南受灾地区实施救助的问题。我注意到,她不但对合作者非常真诚、热情,很能体会捐助者的心情、要求,而且对灾区的情况了如指掌,捐助方提出的任何问题,她都能即刻准确无误地回答。在另外一间办公室,我见到负责财务工作的朱维。这个文气、和善,总是一脸微笑的年轻人和他们的主任蒋建华一同被省政府记一等功。抗冰救灾活动中,朱维主要负责捐赠资金的接收工作。那形势紧迫的日日夜夜,他没有一天休息日,每天都加班加点工作,几乎没有吃好一餐饭,没有睡好一天觉。很多捐赠者一大早就来到办公室,想尽快让自己的爱心能送到灾区人民的手中,为了不让他们久等,能尽快为捐赠者办好相关手续,朱维很早就到了办公室,有时候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有几次饿得实在受不了,他就要同事买了一点饼干充饥。中午,为了方便过来捐款的人,他在办公室随便吃个盒饭。有时候,有些捐赠单位和个人因堵车或上班的原因,要下班后才能赶到,朱维同志毫无怨言,在办公室耐心等待。他知道,别人是来为灾区人民献爱心的,自己作为一名工作人员,义不容辞要做好接收工作。2月1日,有两个小朋友提着一个塑料袋子在办公室门前犹豫半天,想进又不敢进,朱维同志看到这种情况,马上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原来,两个小朋友是来向灾区的小朋友捐款的,他们带来了很多硬币,数额又不大,怕工作人员嫌麻烦不收。朱维马上向他们作解释,爱心是不分大小的,不管是捐几千几万,还是几角几分,都是一份爱心,灾区人民都是很感谢的,积少才能成多嘛。然后,他急忙进行清点,为小朋友办好了捐赠手续,最后,小朋友蹦蹦跳跳离开了办公室。春节他没有回常德的家过年,大年三十本来不是他值班,可他仍旧赶到办公室,接收捐款人的现金捐赠,开具票据。每天,他都将接收的现金及时存入银行,并将当天的接收情况进行统计,对所有捐赠款实行登记造册,做到了专项管理,账目清楚。从1月29日赈灾募捐办公室成立开始,短短的十多天里,朱维同志共接收了上门当面捐赠的289家单位和个人捐赠的现金271万多元。同时,积极主动为海外捐赠单位和个人提供准确的信息,接收了数千万元海外捐款。他认真接收兄弟省市慈善组织的一笔又一笔的捐款、捐物,同时,他还接收了通过银行、邮局的捐款1000多笔。所有捐款没有发生一笔钱的差错,也没有一分钱的纰漏。很多的爱心人士捐款后,不知道爱心款是否收到,都纷纷打来电话询问,并要求提供收据。朱维同志接到电话后,认真做好记录,积极抓好落实,不管是几十元还是几百万元,他都认真地做好核实,将核实情况反馈给捐赠者,并向他们寄出了收据、感谢信和荣誉证书。朱维同志在那抗冰救灾的紧急关头,能完成这样的工作量,取得这样的工作成果,怎么能不令我们肃然起敬!
  湖南省慈善总会慈善办公室是个朝气勃勃、团结和谐、和善友爱的战斗集体,我和这个办公室多数同志都有过接触,他们每一个人对慈善事业热忱与追求都令我感动。
  我到那里的时候,湖南慈善办的抗冰赈灾募捐工作还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灾后重建的工作也已经开始。我非常高兴有机会直接参与了他们的工作,与蒋建华主任及慈善办两个小伙子一起走在灾区泥泞的小路上……


2008年3月,中国湖南怀化


  湖南怀化是南方冰雪灾害的重灾区之一,2008年3月17日,我和湖南省慈善会的同志到那里考察、落实中华慈善总会的捐赠。

  我很难忘记那凄惨的树的尸首,就在素有冰糖橙之乡之城的湖南怀化。那成片成片在冰雪灾害中被摧毁的橙树,东倒西歪的树干和不断脱落的树叶全都是枯黄的,完全没有了复活的希望。怀化的凤凰县以橘橙、猕猴桃等为主的19.7万亩果树,折枝断叶,惨不忍睹。在麻阳苗族自治县,我们看到千亩的冰糖橙树全部被冻死,当地村民正在清理这些死树,连树根都被挖出来了。他们得抓紧补种新的树苗。村民房屋前差不多都有成堆成堆的劈柴。以前,年年都能给他们以生活保障的,也丰富着人们餐桌的冰糖橙树,现在只能当柴火了。
  与我们一起走在乡间小路上的怀化市慈善会的秘书长、怀化市民政局局长张克义告诉我们,怀化13个县被毁的果树有85万亩,受灾120万亩。竹木受灾面积达79万亩,雪毁林木蓄积量563万平方米、楠竹4660万根。
  湖南的怀化这个冰雪灾害的重灾区,农业、基础设施、工业都有非常严重的损失。有些损失,比如倒塌的一万六千间房屋,经过多方的努力,也包括来自民间慈善的资助,相信一定会按照中央的要求,在当年6月底前全部完成恢复重建工作,而且还会比以前建设得更好。但那被摧毁的柑橘园,那每年都硕果累累的冰糖橙等果树却没有这样的幸运。听当地果农说,新栽的树苗,5年后才能挂果,7年后才会有效益。
  7年啊!村民们能在这7年里抹平冰雪灾害在他们心中留下的深深的伤痕吗?
  我和湖南慈善办的同志,还有来自新加坡一个组织的代表,一起走过山间泥泞的小路,一起察看冰雪灾害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我是3月16日傍晚由四川到湖南长沙的,第二天清晨7点刚过,便与蒋建华主任、小洪、司机小姚一同出发到湘西的怀化等受灾严重的地区。湖南慈善办蒋主任一行这次到灾区考察,主要是和基层慈善会的同志一道研究、决定灾后重建中慈善组织如何更好地发挥作用,怎样把来自民间的捐款落实好的问题。之前几天,中华慈善总会决定拨付湖南省慈善总会600万元来自社会各界的捐款。根据捐赠者的意愿、中华慈善总会的要求和湖南的实际情况,湖南慈善总会决定资助全省受灾严重地区12个养老院的恢复重建,每一个养老院资助50万元。钱虽然不是很多,但也能起到很好的补充作用,在冰雪灾害中遭受损失的养老院会建设得更好。当地社会福利机构和百姓都高兴,捐赠者也满意。这次实地考察中,省慈善会和当地慈善会和相关部门力争把这件好事落实好。蒋主任一行这次下基层考察了怀化和张家界养老院的情况,和养老院的孤寡老人亲切深入交谈,在精神上也给了他们巨大的关怀。
  看得出来,省慈善会的同志与省内各地民政局、慈善会的同志关系都非常密切。他们对基层的情况也是非常了解的。还在来怀化的车上,蒋建华主任就向我介绍了怀化的情况。这次冰雪灾害,怀化的灾情不仅很重,还由于长沙通往这里的道路全都无法通行,而且路途也远,所以好多救援物资都运不进来。也由于比这里灾情更重的郴州引起人们更多的关注,这里也常常会被大家忽视。蒋主任说,尽管困难重重,可这里的干部群众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积极应对,紧急部署,全民动员,打了一场漂亮的抗灾救灾攻坚战。
  蒋主任再三给我介绍的怀化市慈善会秘书长、民政局长张克义,我也见到了。张克义军人出身,外表儒雅,知识丰富,写一手好字,对困难群众的生活和心理有着非常透彻的了解,对社会生活有着深刻的观察和研究,有着很强的政治敏感性。他是省人大的代表,省人大开会时,他最先提出停止礼堂的会议、把抗击冰雪灾害的前沿作为第一会场的提案。他离开长沙时,通往怀化的公路已经被封了,他改乘火车连夜赶回怀化,积极投入抗灾救灾的战斗。怀化市委市政府高度关注民生,做到灾民安置到位。张克义带领民政、慈善的同志们,按市里的部署,很短的时间里,就筹集并发放了从中央到地方的援助资金5000多万元,下拨大米480吨,棉被4.04万条,棉衣2.16万件,有效地保证了灾区群众正常生活所需。同时,对倒房户、困难户、孤寡老人、残疾人等困难群体进行妥善安置,确保他们有饭吃、有干净水喝、有房子住、有病能医、有学能上。
  在怀化考察时,张克义秘书长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他身上那种对人们对困难群体高度负责的精神,他乐观、大度、对未来充满信心的境界一直感染着我。
  新加坡帝国联盟的几位先生、女士是和我们一同到达怀化的。蒋建华主任在北京开会时就与他们有了密切的接触,他们通过蒋主任了解了湖南的受灾情况,通过和省慈善会商议,决定捐资50万元,帮助怀化的一所在冰雪灾害中受损的学校恢复重建。
  我特别注意到,新加坡的这几位慈善人士对省慈善会、怀化慈善会及各有关方面人员的细致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都十分赞赏。他们资助的这所学校离怀化市区100多公里,为搞好对这所学校的调研,慈善会副秘书长、民政局副局长姚茂书晚上7点钟从怀化出发到这所学校,直到晚上11点才返回。
  在湖南考察的日日夜夜,尽管道路艰辛,可收益颇多、快乐也颇多。


2008年3月,中国湖南郴州


  见到郴州市慈善总会秘书长陈岳,见识郴州市慈善总会那一段不寻常的工作。

  2008年3月21日那个傍晚,尽管天色黯淡,尽管先前我和他从未见过面,可我还是断定那大步走来的人就是他。远远地,我就看到、感觉到从他魁梧、气度不凡的体魄中迸发的火一样的激情、海一样的豁达、山一样的执著。
  我的感觉没有错。他就是我一直想见到的湖南郴州市慈善总会秘书长、郴州市作家协会主席陈岳。他显然也想到了正向他走去的是我。
  心有灵犀。
  我们热烈交谈,他诗人的气质、生动的像有画面同时出现的语言让我入神。钟摆那一刻仿佛停顿了。他依旧亢奋,依旧激情满怀,尽管从2008年1月13日郴州大雪到这一刻,他还没有过一个休息日。
  ……
  深夜,大雪依旧纷纷扬扬,路上的积雪还在叠加。积雪的道路被汽车的大灯照亮,路上交错着汽车的辙印。一辆正驶来的汽车,两个大灯之间分明挂着“郴州市慈善总会送温暖献爱心粮油专车”的红色标志。
  我长久注视陈岳提供给我的这幅由郴州市民政局局长拍摄的照片,一种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敬仰、兴奋在心底升腾。
  我想:历史不会忘记,人民不会忘记,不会忘记大自然在2008年初给我国本该温暖的南方造成的前所未有的冰冻灾害,不会忘记在这场灾害面前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动人故事。
  历史和人民同样不会忘记,郴州地方党和政府领导郴州人民在抗冰救灾中所作的卓越贡献,不会忘记在郴州这块土地上的慈善组织怎样积极协助地方政府,在冰雪中发扬顽强的自救互救精神,弘扬慈与善的美德,引领大家成为突围冰雪最坚强的力量!
  湘南重镇郴州是全国冰冻灾害损失最惨重的地方,人们切身感受了风刀霜剑,冰枪水炮的破坏力。郴州的城市和乡村长时间在千里冰封的重围中。
  我看到了郴州在大雪中垮塌的民居;看到了遭冰雪摧毁的柑橘园、葡萄园、林木、竹林;看到了被冻死的家畜。那老汉在被冻僵后死去的黄牛面前欲哭无泪的表情总是在我眼前出现。那两个站在冰天雪地里的小女孩,眼睛都直勾勾地望着远处的冰雪世界。她们家里饲养了10头牛,大雪夺走了其中7头牛的性命。为了使仅存的3头牛不被饿死,女孩儿的父母外出为牛找可以吃的东西,姐妹俩觉得父母亲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她们巴望着爸爸妈妈能早点回家……
  跟随着陈岳的思绪和他及郴州慈善会其他同志留在郴州冰雪大地上的脚印,我看到了许多触目惊心的事实。
  陈岳对我说:“郴州遭遇了如此严重的冰冻灾害,可在灾害发生最初的11天里,郴州人民没有顾自己,而是全力救助滞留在郴州境内公路的过往旅客。”
  由于冰雪灾害,郴州自1月28日长达8天的时间里全城停电陷入黑暗;供应城区的7座水厂有6座停止运转、11个县(市、区)90%的乡镇供电中断;通信设施损失惨重,九成以上的移动站点切断。就是在这样异常艰苦的条件下,郴州市慈善总会的同志紧密配合党和政府抗冰救灾工作,和市民政局的同志一起,一边精心接收当地干部、群众自发的支援滞留旅客的捐款捐物,一边及时把政府调拨和用群众捐助款购买的馒头、方便面、矿泉水等食品和御寒衣被等救援物资送上雪线,送到滞留旅客手中。从郴州遭受冰冻灾害的第一天起,市民政局和市慈善会组织的救援队就24小时不间断地在高速公路、107国道派送救援物资,平均每天发放价值20多万元的东西。每天的运送量都重达十几吨几十吨。他们还在全长135公里的耒宜高速沿线,每两公里设立一个救助站。这48个临时救助站,4个流动救助站,成为高速路上被困人员温暖的家。那令人难以忘怀的日日夜夜,在这条冰封的道路上,每天都奔腾着爱的火热的激流!每天都在传递着的郴州人能熔化冰雪的体温。
  郴州慈善会的同志们就是这样遵照党和政府的统一指挥,积极配合郴州全局的抗冰救灾,日夜奔忙。直到滞留在公路的旅客全部安全离开。那之后,他们几乎没有喘一口舒心的大气,神经一直紧绷着,又投入了紧张的旨在帮助郴州灾民的募捐、接收、分发的紧急救助工作中。
  那些日子,陈岳和慈善会的同志几乎每天晚上都要11点以后才能回家。由于没有电,陈岳原本很明亮很暖和家也变得漆黑、冰冷。在家里他常常睡不了几个小时觉,有时甚至连被窝还没有捂热,就又要起床工作了。大年三十的那个晚上,他只在家里吃了15分钟的年夜饭,就上救灾一线了。大年初一,他又赶到火车站,那里有一列车的救灾物资亟待卸下,以便慈善会及时分发到郴州受灾最重的山区,可装卸工却不肯干活了,他们的上级领导劈头盖脸地一顿指责也不顶事,陈岳深入到这些装卸工中和他们交心,深入了解他们内心的想法。陈岳觉得这些装卸工要加班费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他们都有家庭,家里的生活都不怎么富裕。过年了,可他们却还在这里加班干活。陈岳觉得应该好好感谢他们,他让他们提出自己的要求,尽管提。这些装卸工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每人只要20元的加班费。陈岳很感动,执意要给他们再增加一些。那时,郴州的银行因为停电,已经取不出钱来了,陈岳幸好准备了钱,就分装在身上的几个衣兜里。陈岳即刻把加班费分发给了这些装卸工。这些工人从陈岳身上感受了一个慈善人的温暖,感受了理解带给他们的尊重、尊严和信心。他们即刻以更大的干劲更快的速度投入装卸救灾物资的劳动。
  那时,被冰雪围困的“孤城”郴州被全国各地关切的目光关注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救援物资源源不断。陈岳他们总是克服重重困难,及时接收好这些物资,及时分发好这些物资。一次,他们去接救援物资,下午3点出发,直到次日凌晨3点才返回。陈岳说,在郴州抗冰雪的紧急关头,他深切感受到了全国各地的慈善组织的亲情和温暖。那时,许多慈善组织都向他们伸出了有力的援手,他特别讲到了上海市慈善基金会的援助。两年前郴州遭受大洪灾时,上海市慈善基金会帮助了他们,这次雪灾冰冻灾害,上海市慈善会又最先支援了他们,有资金的支持,也有物资的支持。上海慈善基金会运来的物资都是最好的最及时的,有灾民急需的优质大米,有崭新的足以使灾民抵御风雪严寒的棉衣棉被。
  ……
  说起全国各地对郴州人民的援助,陈岳那刚毅的眼神里满是柔情。
  我特别注意到,尽管郴州慈善会的工作十分繁忙,可他们的工作一直十分严谨,对来自民间、来自全国各地的每一笔捐赠他们都严格登记、管理,确保一点不少地送到灾民手中,一点不少地用于抗冰救灾。他们又在忙碌了,忙着在灾后重建中发挥慈善组织的作用。我看到了他们面前还有许多许多的困难。
  陈岳是个慈善工作者,也同时是个作家,郴州作家协会的主席。这段时间里,他很少有时间考虑写作的事情。地区歌舞剧院约请他写一部反映郴州抗冰救灾的剧本,他一直没有时间。不过,刚刚在3个小时的旅途中,他已经构思好了这部歌舞剧。我真为他高兴。我相信,他这样真诚、这样充满激情的人一定能写出非常好的作品。
  我看到他八年前写的一部书《母城》。那一夜,我看了很久,很久地感受着陈岳对郴州真挚的情感,很久地感受着陈岳对郴州人民的感情。
  这种情感、这种感情,我正从他的身上真切地感觉着……


2008年3月,中国四川古蔺


  古蔺,这个红军长征四渡赤水转战的革命老区也是冰雪灾害的重灾区。

  吉普越野车也开不进去了,我们就徒步走在泥泞湿滑的小路上。那往下延伸的小路开头很陡。得小心,不然会滑下去。渐渐平缓了,那破败的茅草屋就在小路尽头一块相对平整的土地上。远远地就可以看见那茅屋的屋脊处已经露天了,屋顶的茅草上还有残留的黑色、白色的塑料,这就是当初抵挡冰雪的盾牌。屋顶上露着的茅草很难看出草的模样,有的地方竟然已经长出了青苔。墙是黄泥巴的,已经有了裂纹,有了裂纹的土墙还能隐约看到用白灰写的大字标语,大约是集中种植什么苗。什么苗呢?
  茅草屋的周边的小块地上种有蔬菜,原有的蔬菜被冰雪损害了,可新的嫩绿的蔬菜又长出来了。我还看到用透明塑料薄膜覆盖的绿色的小苗,听村民说那是烟苗。看来土墙上标语写的一定是烟苗了。烟草是这里重要的经济作物,祝福他们今年无论是蔬菜、无论是烟草、无论是粮食都能有一个好收成。
  我们走近那茅草屋,四处观瞧,一时愣住了。
  我分明看到与这间茅草屋垂直的地方,残留着长短不齐的两截断壁、半截倒塌的屋顶和一大滩泥土,泥土的上面散落着许多茅草。这分明是一间被大雪压毁的茅草屋。
  我看到了这茅草屋的主人,一个穿着黑色棉衣棉裤的老人。老人就呆呆地站在还没有倒塌的那间茅草屋的门前。老人一家三口人,他和他的两个儿子,三个孤独的光棍儿。雪灾过后小儿子到城里打工去了,大儿子下地里干活去了。农时不等人啊!遭灾了,他们更得抓紧干活。老人花白、散乱的头发竖立在头顶,脸上满是像粘了泥土的雪一样的白胡子。他细弱的脖子上青筋暴露,双眉紧蹙,额上像干裂的土地一样的皱纹里写满了凄凉的文字。他的左眼显然是瞎了,因为那只眼睛里一片凝固的白浆,没有黑色的眼珠儿。老人那只尚好的眼直愣愣地看着我们这一群渐渐走近的人,眼睛里有痛苦、无奈,也有期待。
  ……
  我是和四川省慈善总会慈善办公室崔卫副主任到那里去的,那是古蔺县家乡的一个村落。县民政局的局长、慈善会负责人、乡镇和村里的干部带着我们,一块儿在那里进行考察。
  这之前不久的3月9日,中华慈善总会范宝俊会长在北京主持召开了13个冰雪灾害比较重的省市的慈善会沟通会议,布置了总会善款分配问题。其中分配四川省慈善总会用于灾后重建的善款600万元。中华慈善总会组织的“沟通会”结束后,到北京参加会议的四川省慈善总会秘书长杨秀华、慈善办主任郭正二即刻返回成都,紧急部署在四川全省的灾后重建工作中,慈善组织怎样更好地发挥作用。他们决定即刻深入受灾最重的地区调研,和当地慈善组织及相关部门商议怎样更好地把百姓的慈善捐款用于灾民重建家园,并尽快实施。
  四川省慈善总会积极配合省委省政府的抗冰救灾、灾后重建,早就做了许多艰苦细致的工作。四川遭受冰雪灾后,四川省慈善总会即刻在全省组织了抗灾、救灾慈善募捐,并取得了很好的成果。那时候,他们一边及时通过各种媒体向社会公布募捐情况,一边深入灾区及时对灾民实施慈善救助。2月5日他们就将首批60万元的捐赠物资送往广安灾区,并于春节前发放到了华蓥市、广安区15个乡镇2100户灾民手中,受助群众达一万多人次。灾民的房屋重建工作他们也很早就有了计划和准备。我到四川的时候,看到省慈善总会配合省委省政府已经对受灾较重的阿坝、甘孜藏族自治州救助了很多,为那里受灾的藏族百姓送去党、政府和全国人民的关怀和温暖。我原本是要和四川慈善总会的同志到阿坝、甘孜去的。不想那天那里突然下了一场大雪,去阿坝的路给冰雪封了。我们只好改道去了泸州的古蔺县。
  古蔺,这个地名我们应该不陌生,因为那里是红军长征四渡赤水转战的革命老区,我们小时候上历史课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有着光辉印记的地方。在那里考察的时候,我们沿山路走着,时而往上,时而往下,明显感到了地势的落差。古蔺处于四川盆地向云贵高原的过渡地带,高山峻岭、沟谷纵横、地表崎岖,相对高差竟超过了1500米。那里多数村民都居住在海拔800米以上的山区。我到过贵州的山区,感觉这里与那里的情况很相似,果然,古蔺南东北三面与贵州省毕节、金沙、仁怀、习水、赤水毗邻,地域呈半岛形伸入黔北。这次贵州受灾很重,古蔺的灾害和贵州一样严重。雨雪冰冻灾害在这里持续了35天,全县80.8万人口,受灾人口竟达68.1万人。全县因灾倒塌房屋1689间,损坏房屋3413间。古蔺为数不少的村民还居住在茅草屋中,茅草房在冰雪灾害中不是坍塌就是严重损坏。冰雪灾害也使古蔺的电力、交通、通讯等遭到严重损坏,树木、粮食、蔬菜等更是损失惨重。古蔺是国家扶贫开发重点县,贫困面大、程度深,全县有重点贫困村157个,绝对贫困人口达10.5万人,低收入人口达21万人,2007年全县人均GDP4675元,仅为全省的39.9%,农民年人均纯收入2723元,不足全省平均水平的二分之一,大概也抵不上大城市小公务员一个月的收入。
  带领我们考察的县民政局局长刘义勇是一个沉静的男子汉,他对全县贫苦百姓、受灾村民的情况相当熟悉。和他走在一起,能清晰感觉到他内心上沉重的责任感。在古蔺泥泞的山乡小道上,他给我们介绍了灾情,也介绍了县委、县政府率领全县人民同舟共济共渡难关,涌现出的那许许多多动人故事。灾害发生后,他们组织全体干部对雨雪冰冻灾害造成的损失进行全面排查,妥善安置灾民,广泛动员乡镇、村、组干部和农村党员,对辖区内受灾户实行一对一结对包保责任制,全面保障其生活、照明、取暖等需要。通过原房加固、就近借房、投亲靠友等多种方式,妥善解决了2127名房屋受损群众的居住问题;针对大面积停电的状况,组织近百台柴油发电机送往灾区,帮助群众打米磨面,紧急调运大米50吨,无偿送至受灾户,切实解决了群众吃饭问题;紧急调供燃煤1000吨、煤油40吨、蜡烛55万支,有效解决了群众取暖照明问题;购买棉被2500床、棉衣3000件、棉鞋3000双,动用储备绒衣裤430套、胶鞋1300双,全部运往灾区,及时解决了群众保暖御寒问题。民政金融、财政、劳动保障、林业等部门采取紧急措施,组织人员进村入户,约时定点,提前发放优抚金、养老金、低保金及各项惠农补贴资金;组织邻里之间相互调剂生活应急物资,切实增强群众抗灾自救能力。社会的慈善捐助那时也搞起来了,全县党员干部、企事业单位职工捐款近50万元;社会各界和百姓捐赠了价值258万元的物资和12万元的现金。尽管不是很多,但仍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古蔺人民慈爱之心的强劲跳动。
  党和政府对这个革命老区也是十分关切的,国家民政部、省委省政府都有领导同志深入灾区视察灾情,慰问灾民,指导救灾。
  我们看到古蔺的灾后重建工作正在抓紧进行着。在一座大山的山脚下,一个由当地部队援建的灾民新村正在建设。当地百姓对这支部队的作风赞不绝口。田地里,村民都在埋头苦干,分分秒秒都不肯耽搁地恢复生产。我们感到高兴。
  我们也看到,这里的救灾和恢复重建工作仍然存在不少难题,古蔺的困难户原本就不少,一些已经脱贫的农户,由于这场灾害又迅速返贫。县里没有为灾民建新房的资金、实力。连每个倒房户补贴6000元的资金也还没有完全筹集齐。而像我们刚刚看到的那户人家,那居住的茅草房,已经倒塌并严重损坏了,家里连100元的存款也没有。补贴他一家6000元,他能把茅草房恢复起来吗?这里,像他们一家一样困难,甚至比他们还困难的家庭还为数不少啊!我们又感到了沉重。
  不能再让他们住茅草房,一定要让他们住到新的坚固的房子里面。
  省慈善会的崔卫副主任正与当地的领导同志在那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和前那堆黄土边研究,“慈善”怎样帮助这些倒房户重建一个新家。
  我注意到崔卫的双眉一直紧蹙。在考察了护家乡的受损户后,我们又去了德耀镇,走进凤元村四组10号的一排房子。这排房子没有倒塌,可房子太老了,被这场灾害破坏后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房屋的主人已经临时住到亲戚家了。暗淡凄凉的小屋里,只有一只小猫正跳上跳下地找寻可以扑获的食物。小猫儿什么也没有找到,是不是老鼠也迁移了?
  崔卫依旧双眉紧蹙地仔细观察,细心听村民和干部的介绍,琢磨着慈善组织应该怎样更好地帮助这里受灾的村民,怎样把百姓的捐款更好地用于灾民重建家园。
  崔卫原来是省民政厅的一名科级干部,组建慈善办公室的时候被大家推选为副主任。四川省慈善办无论领导还是干部都是朝气蓬勃、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他们曾向社会公开招考招募三名慈善办的工作人员,结果三千人报名考试。三名“状元”现在已经在慈善办发挥作用。比起其它一些省份,四川省慈善总会、慈善办的这些同志面临的困难和压力可能会大许多,可他们对慈善事业都有着非常执著的追求,都非常热爱慈善这造福人类的崇高事业。相信他们的工作一定会越做越好。
  我想,我可能很快还会去四川,到四川另一些灾区去。看一看他们在那里辛勤劳动、艰苦付出的成果。

2008年3月,中国广州慈善医院、广州军区总医院


  广州慈善医院开创了我国慈善医疗的先河,为新中国慈善事业的发展作出了应载入史册的贡献,也带动、促进了全国慈善助医、慈善医疗的发展。

  顺着方炎松秘书长高扬的手臂,远远地,我就看到了广州市慈善医院。嚄,它好气派、造型好美、规模好大啊!我惊叹,举起相机,聚焦、按动快门。我激动的心那一刻也在聚焦,也随相机快门在“咔嚓”、“咔嚓”地把它收进胸膛。
  看着镜头里这壮观的,被朝阳、被仁爱、被慈善笼罩的不同寻常的建筑,看着赵朴老题写的“广州市慈善医院”几个大字,我不禁想起十多年前,我南下羊城体验广州慈善的情景。
  广州市慈善会是1994年6月5日成立的,是中国大陆最早成立的慈善组织中的一个。一开始,广州市的慈善工作就搞得十分红火、十分有特色、十分有成果。一年后的11月18日,广州慈善会开创的首家慈善门诊,大约也是全国的首家慈善门诊——东升医院何贵荣夫人慈善门诊,开始了面向贫困患者的慈善医疗。一些家境困难的患者走进了这个慈善门诊,不但得到及时、有效的诊治,也得到了爱的抚慰。我至今还记得进出慈善门诊的那些老人、孩子脸上的笑容,记得清晰地写在他们眼睛里那简洁、生动的语言。这新的、成功的尝试开始后不久,广州市慈善会就接连不断地在广州八个城区开设了21家慈善门诊。这期间,他们发放了大约600张慈善门诊卡,为困难群众提供免费门诊。市慈善门诊卡每次看病金额为30元,每星期可看两次;区慈善门诊卡每次看病金额30元,每星期可看一次。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有近5万名困难群众享受了免费就诊,广州市慈善会为此支付慈善医疗费100万元。
广州市慈善会并不满足在慈善医疗方面已经取得的成绩,也没有因为纷至沓来的赞扬声而沾沾自喜。他们想到、看到、关注到的是,困难群众看大病、需住医院治疗的问题慈善门诊是解决不了的。他们决定争取政府的支持,向社会募集慈善资金,筹建广州慈善医院,建设一个有一定规模,能为困难患者提供更多更好更全面服务的慈善医院。1996年,广州市政府批准了市慈善会关于筹建慈善医院的报告,同意广州慈善会牵头向社会筹集资金。经过六年不间断的努力,广州市慈善会募集了兴建慈善医院的专项资金近一亿元。政府也为此拨专款3000万元。
  2002年10月28日,占地一万八千多平方米的大型综合性慈善医院在广州环境优美的芳村拔地而起,正式开业。广州慈善医院是一所全民所有制的非营利性医院,办院宗旨是扶贫济困、治病救人。医院依照国家“二级综合医院”标准设计建造,总建筑面积近2万平方米,住院床位223张,交由广东省中医院进行业务管理。广州特困病人和低保人群从此有了自己的专门医院,他们在这里享受各种医疗优惠政策,感受着来自社会的关爱。
  广州市民很难忘记,那天弥漫在芳村区花地涌岸街的喜庆气氛。那天在开业的广州市慈善医院里,肿瘤、外科、眼科、乳腺等临床各科的十多位名中医正在医院大厅免费为前来的群众“望闻问切、指导迷津”。慈善医院以大型联合义诊的形式拉开开业的序幕,也拉开了广州市慈善会“扶贫济困,治病救人”这宽敞的、迸发出浓浓爱意的大门。
  来自贫困的家庭的患者都高兴极了,他们中许多人都没想到慈善医院会这么漂亮,一点也不比市内的大医院逊色。他们都说这是自己的医院,以往那种怕去医院看病,怕住医院治疗的顾虑在这所医院面前都没有了。他们感到了患病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快。那天,他们得到慈善医院医生最好的诊治,他们一生都难以忘记的诊治。
  那一天,全国政协常委、中华慈善总会会长范宝俊,中华慈善总会秘书长董华伟专程由北京赶来和广东省委常委、广州市委书记、市长林树森,省政协副主席石安海,市政协主席陈开枝,市人大常委会代主任李善培,市委常委、市委政法委书记郑国强,副市长张桂芳,市政协副主席廖志刚、陈纪萱,老同志王宗春、黎子流、司徒梅芳、陈绮绮一起出席了慈善医院的开业典礼。那一天,看到广州市慈善会为社会贡献的这一丰硕成果,各界人士又当即捐款100万元。
  为保证慈善医院健康、正常运转,广州市慈善会在慈善医院建成之初就制定了《广州市慈善医院关于城镇特困人员重大疾病医疗资助试行办法》。规定中明确资助对象是:享受本市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的救济对象(领取失业救济金的失业人员、离退休人员和在职人员不列入此资助范围);本市城镇居民中的低收入困难家庭(家庭月人均收入低于360元)成员中,未参加城镇职工医疗保险、享受劳保医疗及公费医疗的人员。医疗资助金的起付标准为500元,实行总额控制,资助对象享受的医疗资助金每人每年累计最高限额不超过2万元。资助对象持广州市民政部门核发的《低保证》、《低收入困难证》和广州市慈善会核发的《慈善门诊医疗证》,在慈善医院就诊时才可享受医疗收费优惠、普通挂号费、平均医疗费用(不含药品)减免10%(即三级医院的医疗服务,二级医院的收费标准)。
  这时,遍布广州市各区的慈善医疗门诊和可治疗大病、重病的慈善医院,形成了广州市功能齐全的慈善医疗网。
  这些年来,我想到广州慈善,就会想到广州的慈善医院。广州市慈善会开创了我国慈善医疗的先河,为新中国慈善事业的发展作出了应载入史册的贡献,也带动、促进了全国慈善助医、慈善医疗的发展。
  2007年中华慈善总会召开格列卫患者援助项目会议时,我有幸与广州慈善医院院长相识。这个脸上总是浸满微笑、总能把一种不会有隔膜、不会有距离感的真诚与信任传递给他人的知识分子,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留下了令人回味的好感。我想,这大概与他从事的工作、担负的责任有关。
  我向他打听慈善医院的近况,他高兴地向我介绍说,广州慈善医院于2006年下半年又开始扩建了。扩建后的慈善医院,病床增加到了500个,困难家庭的患者可以得到更及时更好的治疗了。还给我介绍了广州市慈善会兴建的“特困病人临终关怀病区”。他特别邀请我再到他们那里看一看。我其实也早就有这样的愿望。
  在省慈善总会方炎松秘书长的关照下,我终于又来到了广州市慈善医院,又看到了快步迎出来的院长,看到了他脸上那使人心里感到舒坦感到亲切的微笑。
  我和他们一起走进医院,那里安静整洁、舒适宜人的环境使人从心底感到惬意。正对大门的一个椭圆形的柱子上,镶嵌着任仲夷同志为广州市慈善医院题写的名为“流芳堂”的落成碑纪。碑记用“喜甚!幸甚!壮甚!”这三个并列的感叹词开头,记述了慈善医院的建设过程、社会反响。碑记特别感激为建设慈善医院奉献爱心的各界人士、黎民百姓,说他们的名字将会被历史铭刻,流芳百世。这碑记后三面墙壁上就刻有捐款者名单。我长时间地站在那里,看我熟悉的和不熟悉的名字。
  我走进为贫困患者办理入院手续的办公室,看到那里的工作人员怎样周到热情地为患者和他们的家属服务;我又走进贫困患者的病房,看到病床前的医护人员怎样精心、热心、一丝不苟地为患者诊治,看到慈善总会秘书长、慈善医院院长怎样关怀住院的贫困患者。
  广州慈善医院对贫困患者有着极高的责任心,他们不但在医院为患者医好病,还常常回访出院的患者,看他们出院后恢复得怎样,生活得怎样。他们像亲人一样,指导、帮助这些已经离开医院的患者。看,乡村小屋里,那蹲在老妇人面前为老人诊断的医生。他正微笑着告诉老人恢复得很好,嘱咐老人平日里应该注意的问题。老人的脸上则满是对眼前这善良后生的信任和感激。再看,那两个俯身在一个出院患者身边的医护人员,他们专心地通过图标指导患者进行康复性锻炼。
  院长向我介绍的“特困病人临终关怀病区”占地面积约4200平方米,建筑面积920平方米。设计床位60张。内设医护人员值班室、办公室、治疗室、急救室、备餐间和活动室等。每间病房都设有室内洗手间和太阳能热水系统。我们看到了,那些各种重症疾病的晚期患者,那些需临终关怀的特困病人怎样在这里治疗,怎样安详而平静地度过生命最后的时光。病区的医护人员说:“住进这里的病人有的将不久于人世,临终关怀病区在保证常规治疗的基础上,还特别加入心理治疗。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在最后的日子里过得舒坦些。”在这里,我们感到了鲜明的人性关怀,感受了浓郁的人文精神。
  “有一种情感像高山青青,有一种爱意象大海盈盈,他们以博大的情怀关爱生命,换来千千万万的笑容。”
  这是一首优美的充满爱的歌,是慈善医院医护人员唱的歌。她们正庆贺自己又掌握了一种新的语言——手语。为了能与有言语、听力障碍的患者更好地沟通、交流,广州市慈善医院举办了“聋人手语速成班”。来自各个科室的80多名医护人员利用休息时间参加了历时三周18个学时的手语培训。这里,我们又一次感受了慈善医院以病人为中心、关爱残疾朋友的服务理念和“寻声救苦、有求必应”的服务精神。
真好啊,广州市慈善医院!真好啊,慈善医院的医护人员们。我发现,他们也总是在微笑,就是和他们院长一样真诚的让人人都感到亲切的微笑。
  去过广州慈善医院后,我又和方炎松秘书长去了广州军区总医院,考察省慈善总会与那里合作的一个慈善医疗项目。
  那穿着喜庆鲜艳的小姑娘,嘴唇确实是紫色的,看着让人心里觉得不舒服。再看小姑娘的双手,如果单看这双手,您能想到这是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的手吗?那双手的十个手指的指甲盖也是紫色的。
  广东省慈善总会的秘书长方炎松和广州军区总医院心脏外科主任张卫达教授告诉我,这是广东省慈善总会与广州军区总医院2008年2月下旬在广东揭阳“救治贫困家庭心脏病患儿义诊”活动中,发现的一个心脏病患儿,是他们众多救助对象中的一个。
  那天的揭阳义诊,来看病的人很多。那些孩子,还有抱着孩子或站在孩子身边的大人神情都很复杂,他们忐忑着、激动着、希望着。
  张卫达教授是我国知名的心血管外科专家,自然对这种心脏疾病有着非常透彻的研究;军人出身的方炎松虽说是民政、慈善工作者,可由于他心里总是有那些困难家庭的患儿,所以对这种疾病也有着特别深入的了解。他和我几次说起他们和广州军区总医院合作的慈善救助项目。这时,他总是很冷静的面容就会浮现出激动的神色。他对我说,先天性心脏病是威胁儿童健康的杀手,一般家庭如果发现自己的孩子得了这种疾病一定会抓紧治疗,尽管治疗这种疾病要花费几万元。如果及早治疗,患儿一般都会治愈,而变成一个非常健康的孩子。一次手术,终生受益。如果得不到适时治疗,患儿在幼龄时期丧失了最佳治疗机会,就会终身残疾,一些患儿还会因反复发烧、造成肺炎和营养不良,影响生长发育,而且随时都要面临死亡的威胁。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经济负担将会长期伴随患儿家庭。方秘书长告诉我,广东一些经济欠发达地区还有一些先天性心脏病的患儿,就是因为家庭生活困难或缺乏对这种疾病的了解,而一直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正是基于对这种状况的深入了解,基于关心贫困家庭儿童的身心健康的强烈责任感,广东省民政厅、省慈善总会联合广州军区总医院实施了“救助治疗贫困心脏病儿童”的慈善项目,多次到广东相对贫困的地区义诊,对广东全省符合手术的受助对象,采取慈善资助、医院减免和病人自筹少部分医疗费用相结合的办法,在广州治疗这种疾病最好的军区总医院为患儿进行心脏手术。而对于经济特别困难的家庭,如低保户患儿手术的费用则全部由广东省慈善总会和广州军区总医院资助。我知道全国不少地方的慈善会都有类似的慈善项目,广东省慈善总会后来居上,在这一项目上施展了气势恢宏的大手笔。
  广东省慈善总会的这项救心活动自2007年4月10日正式启动,不到一年的时间,广东的河源、梅州、阳江、肇庆、韶关、佛岗、清远、湛江、揭阳、茂名等九个地区,就有近600多名患者接受了心脏手术治疗,成功率达98%以上。这期间,医院为这些病人共计减免费用750多万元,省慈善总会资助300多万元。此次救治的600多名患儿中,病种繁多、病情复杂,年龄偏小;涉及疾病50余种,除常见的心脏病外,还有较多复杂、多畸形心脏病,其中复杂先心病272人,占45.3%;年龄在3岁以下的154人,最小的只有3个月,体重不到3.5公斤;为了确保每一名患者都能得到成功救治,省慈善总会领导始终高度关注活动进展情况,多次到病房看望和慰问受助贫困心脏病患者。民政厅杨厅长亲自到病人床前嘘寒问暖,慈善总会方秘书长每天都要询问病人住院及手术情况,并经常督促做好各项协调工作;河源地区杨副市长带领当地民政局领导多次到医院慰问受助的孩子及家庭,场面十分感人。
  “走路的感觉真好啊!”来自河源的一位11岁的患者,一边在医院的走廊里走来走去,一边不住地高兴说。久违的微笑一直深浸在他脸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来,他显得更加朝气勃发。这个男孩儿出生在一个十分困难的家庭,政府每月都给他们一家生活保证金,使他们不至于没有饭吃、没有衣穿。但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却因为家里拿不出给他做手术的钱,而一直耽误着。男孩儿的心脏病很重,被接到医院以后,他曾两次因为缺氧发作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幸亏医护人员的全力抢救才转危为安。手术时,张卫达主任亲自为这个男孩操刀,为他彻底结束了心脏病的历史。
过去的11年,这个男孩儿几乎没有下地行走过。他说,他也曾试着下过地,但不行,一着地就不住地大喘气,心很痛。说起过去,男孩儿黑亮的眼睛里浸满了泪水:“从小到大,一直是妈妈爸爸背着我过来的。”他有些伤感,但当他低头看到自己此时的双腿,眼睛里便即刻又闪出朝霞般的笑容。那纯真、幸福的笑容仿佛弥漫了整个病区。
  ……
  方炎松秘书长向我介绍说,广州军区总医院的心脏外科中心不但拥有一流的设备、一流的专家,而且每一个医护人员都极具慈善之心。这个屡立战功的团队,不但为贫困家庭的患儿减免了大量医疗费用,每个人还经常自掏腰包,为这些贫困的患儿捐款以解决他们生活上的困难。在广东人民的心目中,这个医院、这个团队有着如江河一样的形象。江河滋润着人们赖以生存的田地,也丰富着幸福着人们的生活。在广东的那些天,我也常常听到人们对广东省慈善总会的赞扬,切身感受了当地百姓对慈善组织的感激之情。人们感激党和政府,也感激慈善组织,说是慈善组织激发了人们的爱心,把富于爱心的人们组织起来,在广东高低不同的土地上,营造了相同的比广东土地更加开阔的和谐气氛。我还特别听到了大家对慈善总会秘书长方炎松的评价,那些评价都是真切的发自肺腑的。和方秘书长接触过的人,特别是那些当下还在困境中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位慈善工作者的心与他们的心是相通的。大家都称他是贫困患儿的“救心大使”,说在他的身上真切感受到我们党、我们的政府和我们百姓的慈善组织都是多么好。说他是党的好干部,是慈善组织优秀的带头人。
  方炎松和军区总医院的领导同志都想到:相对离广东不远的广西、云南、贵州,广东的困难群众相对要少一些。困难家庭的生活情况也要好一些。广东省贫困患儿的心脏病的手术在他们的努力下,很快就要做完了。他们计划,一边密切注视本省新生儿中患此类疾病的情况并及时治疗,一边联系兄弟省市慈善会扩展对广西、云南、贵州贫困家庭患儿的医疗救助。广东省慈善总会自成立以来,除做好本省的慈善工作以外,对全国的慈善事业也有着很大的贡献。比如,对印度洋海啸灾民和冰雪灾害地区支援的慈善募捐,他们都是全国募捐额最大的省份之一,对一些贫困地区慈善会的支持一直很多。前几天,我又听说,广东省慈善总会在本省募集到40万件崭新的毛衣、纯毛衬衣等毛织品,分别赠送给湖南、湖北、四川等地慈善会。为保证这批捐赠物资的尽快送达这三个省的慈善会,广东省慈善会不但付出很大精力,还支付了6万多元的运费。
  采访广东慈善总会,感受广东慈善总会同志们的工作,我切身感受到他们无论做什么事,都是用心去做,都是全身心的投入,无论对捐助者、受助者,他们都能将心比心。不只是救治贫困家庭心脏病患儿的项目,广东省慈善总会的其他慈善项目,对困难群体也不只是物质上、资金的救助,其中,都有″以心救心″的成分,体现了他们的真诚人文关怀。
  比如广东省慈善总会自2006年5月份开始的“送书献爱心?建设新农村”大型公益活动,就使广东许多山区贫困村庄的孩子们在内心深处感到了社会的关爱,他们就是因为有许多新书、好书读,精神面貌有了很大改观。广东省慈善总会在全省开展的“送书献爱心?建设新农村”的大型公益活动旨在推动山区教育事业的发展。三年来,他们在本省50个山区贫困县的20所中小学,每一所学校赠送了书籍5000册、书架6个。书籍以《全日制九年义务教育课程标准》规定的中小学生必读课外读物为主,包括政治、历史、文化和科普等读物。这一活动对于建设和谐的广东社会主义新农村,无疑会产生意义深远的影响。2007年,广东省慈善总会通过组织“林海峰签名售书义卖”、“爱心助学──郭敬明广州慈善行”、“传世藏书慈善义卖”等活动,募集善款430多万元,使这个项目越搞越红火,越搞越有成效。
  广东省慈善总会的同志们用心工作、用心募捐、用心救助。将心比心、用心救心,真是我国慈善事业发展中的一个非常好的范例。


2008年5月12日—13日,中国四川,北京


  2008年5月12日下午2点28分4秒,里氏8.0级大地震在四川省汶川猝然爆发。大地震形成300多公里长的断裂带,山河毁容,满目疮痍;地震中遇难69277人,受伤374643人,失踪17923人,直接经济损失8451亿元。然而,爱,人间大爱融入这块不屈的土地,生命显现出非凡的坚韧与顽强。在灾难面前,中国慈善会以非凡的积极姿态、快速的反应、正确的应对跻身主流赈灾方阵,积极配合党和政府抗震救灾,成为民众及时、方便、畅通参与赈灾捐助的重要渠道。

  黄明全,四川省民政厅厅长,省慈善总会常务副会长。一位电工出身,后锻炼、成长为乐山市市长,在省民政厅厅长的位置上也服务了四五个年头的人民公仆。
  2008年5月12日下午2点28分,大地疯狂晃动的那一刻,善于思考的黄明全在5楼办公室里,正盘点年初冰冻灾害的灾后重建工作,筹划将面临的新的任务。突然,他感到椅子和办公桌动了起来!剧烈的晃动使他本能地从座椅上迅速站起来,他环顾了一下摇晃并发出响声的办公室,桌柜已经移动,上面的东西有的已经晃到地上了,天花板也开始脱落,窗外不远处的一个高高的塔吊大幅度地来回摇晃,像是马上就要倒了。他急忙大步跨到门口,紧紧扶住门框。我印象里,四川省民政厅和慈善会包括厅长在内的所有办公室,工作时间好像都是敞开的。我没有问过他们是不是有这样的统一规定,但我明显感到了其中的好处:便于沟通、便于监督,无论找哪一级领导都不会有障碍。大地震意想不到的来临时,还便于他们逃生。那时,四川省民政厅厅长们除副厅长一人外出,其余都在各自的办公室里。我曾听分管慈善工作的张力副厅长说,当时他记起专家介绍的一间屋最坚固的地方是门口的说法,便即刻随摇晃的大楼踉跄地跨到门口,他站稳后便看见,同在一层楼的厅长们都已经站在门口了。可见几位厅领导当时都很冷静,没有惊慌失措的。厅长黄明全当时一边随着楼体摇晃,一边想:“大地震来了,重大的灾害来了!”那一刻,他已经感到了心的沉重和肩头的重压。剧烈的晃动还没有停止,大楼里的人就急迫又有秩序地往楼下奔,没一会儿,大家就全都集中到院子里了。余震还不时袭来,大地还在痉挛,天又下起了雨。黄明全没有丝毫迟疑,即刻把厅长们招到眼前,主持了地震发生时一次特别的厅长会议。藏族干部三郎木滚是分管救灾的副厅长,那一刻他已经进入了一种不同寻常、比以往更加紧张更加急迫的救灾状态,黄厅长安排他即刻摸清震中在哪里,震级多大。当时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三郎副厅长即刻驱车赶往省地震局。大约只过了10分钟,下午2点40分钟的时候,三郎副厅长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省地震局。在地震局门口,三郎看到地震局一位副局长,车还没有停稳他就跳下车,人还没站稳就问地震的情况。那位副局长神情有点沮丧地告诉他,地震中心在汶川,震级是7.6级。尽管实际震级要比地震局最初检测到的还要大许多,可这也是挺惊人的一个大震级了。得到这一情况后,三郎副厅长马上掉头,返回民政厅向黄厅长汇报有关地震的情况,并向厅长说马上到地震中心。这时的时间是2点50分钟。在黄厅长的安排下,三郎没再耽搁一分钟,也没来得及做任何物质上的准备,带上救灾处向军副处长,开车向汶川疾驶。第一时间赶到受灾现场,是三郎这位负责救灾工作副厅长多年来的职责,也是他多年坚持不变的习惯。汶川属阿坝州,那里是他的故乡,55年前他就出生在阿坝州山岭连绵,沟谷陡峻的马尔康,一个淳朴勤劳的藏民家里。汶川县是风景秀美的山城,是他非常熟悉非常喜欢的一个地方。那里,还留着他的足迹、他的业绩、他的美好心愿。他忐忑着,想象这场地震给那里造成的灾难。
  这期间,黄明全厅长已经安排厅里一位负责同志联络省委省政府,接受省委省政府的指示;一位负责同志联络国家民政部,向民政部汇报情况,接受指示;一位负责同志组织有关人员即刻清点救灾仓库里的物品,做好对受灾群众紧急救援的准备。
  黄明全紧急部署了眼前的工作,和省政府取得联系,向民政部汇报了有关四川地震的情况,而后带上办公室主任陶明明也赶往地震中心,为的是了解地震灾情、了解当地受灾群众的情况,不失时机的部署救灾工作。这样大的地震灾害,只一个副厅长亲临现场是不够的,他必须也要尽快赶到那里。一向十分沉稳的黄明全,此时心里像是燃烧着大火,他只恨自己身上没有生就能够飞翔的翅膀。

  到都江堰的黄明全、三郎木滚

  灾情就是命令,哪里有灾情,哪里有受灾群众,哪里就要有国家的民政干部。这些话早已牢牢刻在黄明全的心里。他在执行命令,一个没有文字、没有声音却像疾风暴雨,像高山大河一样悬在头顶、横在眼前的命令。他在完成一项使命,一项将永远铭刻在他人生道路上的极为重大的使命。
  他们的汽车在雨中,在抖动的不平静的道路上向汶川方向行驶。他的目光一直随着车窗外、道路上凝重而不安的气氛跳动。成都纵横交错的道路上到处都是从房子里跑出来的人,人们已经不敢再呆在屋子里了。到都江堰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倒塌的房屋,看到了路上惊魂未定的人们,看到了灾情。越往前走,倒塌的房屋越多,灾情越重,周围的百姓有的全身是灰,有的满身是血,有的在大声哭泣,有的正拼命地焦急万分地挖寻埋在废墟下的亲人。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感到窒息的灰尘。看到这一切,黄明全感觉就像是有一座大山突然飞坠到他的心房,他极力托着这重压,想:这里的灾情已经这样严重了,那震中汶川又会怎样呢?他眼前有点模糊,心一阵阵比刀割还要难受的坠痛。
三郎副厅长已经在此之前到达都江堰。那时,地震发生刚刚一个小时多一点。他看到路边倒塌的房屋,看到了一片片的废墟,看到了废墟下被掩埋的人,心疼痛着,想:这个地震还不只是汶川的问题,都江堰也有灾情,很重的灾情。
由于手机自地震那一刻就中断了信号,也没有其它的通讯手段,他无法和黄厅长联系,不知黄厅长也正在赶往这里,正在通往汶川的路上。三郎决定先到都江堰民政局。地震发生时,他们的局长正好出差在外。在离民政局不远的一块空地,三郎看到一位副局长和局里的一些干部正围在两张桌子前商量怎样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大地震。当时他们还不了解地震中心在哪里,都江堰的震级是多少,整个都江堰的损失到底有多少。突然间看到省民政厅的领导来了,省上的人来了!这是他们最先看到的省里的部门领导。民政局的几位同志即刻把三郎副厅长围住,一边悲痛地述说着灾情,一边焦急地问三郎怎么办。三郎说:“我现在无法与厅里联系,你们应赶快去找市委市政府,即刻向市委市政府汇报,眼下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抢救废墟下的人,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时间就是生命。早一分钟、早一秒钟,就有可能多抢救一个生命。晚一分钟、晚一秒钟,就会留下很大的遗憾。要组织更多的救援人员,向武警、解放军、消防人员求援!此外还要组织一些人做好被救人员的安置工作,配合市委市政府组织医务人员做好伤员的紧急救治。”都江堰民政局的同志希望三郎副厅长能留下来,三郎说:“我必须到汶川去!到地震中心去,这是我的职责。”当时信息不通,无法与民政厅联系上,三郎让民政局派一个同志即刻去省厅,说那里已经做了一些准备,会帮助他们解决一些问题。
  三郎的车子又往前开,走出大概只有3公里的样子,就看到了因无法前进而返回的车辆,已经没有车子能过去了。怎样才能到汶川呢?他想到从北川那边应该能走过去。他们的车子也马上调头……
  黄明全厅长的车子正继续往汶川方向艰难地疾驶。道路越来越难走,汽车开到都江堰与汶川交界的紫坪铺水库时,实在无法前行了。前面往汶川方向的道路已经被彻底破坏了,甭说车子,连行人都很难过去了。黄明全决定先下车,就地深入了解都江堰的灾情。他们走到当地百姓中间,在废墟前了解当地受灾百姓的情况、慰问灾民。这些群众的房屋倒塌了或处在随时倒塌的危险之中。他觉得当时最急迫的就是抢险救人和转移安置。那时,余震还频繁出现,天还下着雨,必须得有帐篷!被抢救出的伤员急需救治,地震中脱险的群众还处在危险之中,必须尽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帐篷、药品、衣被、食品必须马上运来。有些伤员应该马上送到成都,怎样才能组织大批的车辆呢?黄明全心里火烧火燎,他无论如何要把这里的情况即刻告诉厅里,让厅里的同志即刻送帐篷、食品、药物过来。
  很快,省民政厅组织的第一批帐篷、食品就运过来了。很快,成都的出租车风驰电掣地开来了,越来越多,有上千辆之多。他们义务地把志愿者、药品从成都拉来,又义务地把这里的伤员紧急运往成都的医院,一趟一趟地往返。那时,成都——都江堰之间闪着应急灯的出租车洪流,成了四川人民记忆中永远也不会消失的壮丽风景,成了成都这个城市的骄傲。黄明全焦急、悲痛的心里涌进了一股暖流,他忽然想到了省慈善总会的工作,慈善会应即刻向社会发出慈善救援的呼吁,人民群众一定会积极响应的。地震灾区需要党和政府的关心、帮助,也需要全社会的大力支持,太需要了!
  黄明全还是要到汶川去,都江堰的情况,使他想到汶川的情况会有多么严重,他更坚定了尽快赶到地震中心汶川的决心。作为一个民政厅长,他必须要掌握全省所有受灾地区、特别是地震中心的情况。这里的路不通了,就从绵阳、北川那边过去。他们又上车了,向北川方向疾驶。

  他们又最先到达北川

  三郎副厅长从都江堰改道北川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5点钟。路上,司机师傅打听说经绵竹到北川要好走一些,他们便朝绵竹方向行驶。到绵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黑暗中,他把车窗摇下,神情紧张地四处瞧看。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片漆黑!
  绵竹是他很熟悉的地方。这里原本是很繁华的,往日夜幕降临的时候,这里早已经灯火通明。三郎马上意识到,绵竹也遭灾了,很大很重的灾难。他们在黑暗中继续往前行驶,远远地,他们看见有灯光在雨中闪烁。他们赶紧寻着光源驶去,原来那里是绵竹市委市政府刚刚组织起来抗震救灾指挥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正在指挥当地万分火急的抢险救人工作。三郎这时了解到了绵竹的灾情,知道这里许多房屋在地震中倒塌了,汉旺那边更加严重,尽管还没有统计,还有不少人被压在废墟下,正十万火急地等待抢救。更多只身逃出来的人,在雨中、在依旧不断的余震中没有地方呆、没有饭吃、没有水喝。三郎确认这里也是灾情十分严重的灾区,也知道这里急需帐篷、药品、食品、饮用水。他和厅里联系不上,也不可能返回成都,他让绵竹民政局的同志即刻去成都找到省厅的同志,说省厅会立时给他们解决一些问题。没有一会绵竹民政局的一位局长冲破黑暗驾车疾驶到省厅,省慈善总会办公室主任郭正二最先见到他、听取了他介绍的情况。这位局长还急着要返回他们那里,他们的绵竹情况实在太紧急了。郭正二急忙给他的车里装满了食品,又抓紧向厅领导、慈善会领导汇报。很快,省厅、省慈善总会支援绵竹的紧急救援物资就运抵绵竹救灾的最前线。
  三郎继续向北川方向走,到震中汶川去,他似乎已经远远地看到了汶川,他的眼睛怎么了?怎么突然间什么都看不见了!是泪水、雨水还是废墟扬起的灰土蒙住了他眼睛?
  这时,他们已经到了途经的安县,安县县城也是大片大片让人有坠落感、恐怖感的黑暗。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沉默着继续在黑暗中急速前行。忽然,三郎看到远处有两处亮点。急忙叫司机驶近,他们看到一处亮点是正在抢救废墟下幸存者的现场,另一处有灯光照明的是救治伤员的医疗点。这里的光亮都是靠自行发电解决的。雨还在不停地下,地还不时在抖,抢救出来的伤员还需要紧急救治,可挡风遮雨的帐篷却没有,人们只能打着雨伞进行着应该有着严格要求的治疗。三郎看得出来,这里太需要帐篷了。安县的人知道三郎是省民政的人,也着急地请求马上支援给他们几顶帐篷。三郎当时真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的神力,不能带着足够的帐篷随行。尽管他知道信息依旧不通,可他还是操起电话再打。他无奈地对他们说,他还要到汶川去,一路上他还要不停地与省厅联系,一旦联系上就即刻让厅里的同志把帐篷送来。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他们继续往前行驶,三郎的心情也愈发沉重了。在距离北川还有10公里的路上,他们遇到由北川返回绵阳的绵阳市委书记谭力。谭力见三郎要经过北川到汶川,便对他说,你不要去了,北川县城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道路也都被破坏了。北川中学整个教学楼都倒塌了,好多大的预制板下还有许多被埋的同学。现有的人工救援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盲目的操作,还会造成新的危险和伤害。必须要有专业人员,必须要有大型机械。谭力书记让三郎副厅长和他一起回绵阳,说是要即刻向省委省政府和中央请求支援,马上派专业救援人员和大型机械来。
  三郎还是坚持要到北川,还是要实地看一看有没有可能找到去汶川的路。作为分管救灾工作的民政厅副厅长,他是一定要到灾区实地考察的,只有了解灾情、清楚受灾群众的真实情况,他才能制定出符合实际、符合百姓要求的救灾救济方案。
  三郎到了北川,北川县城确实已经是一片废墟,周边的山体还在滑坡。路,真的全被废墟和山体崩塌时滚落的十几米、几十米厚的山石和泥土封堵了。他熟悉北川通往汶川的路,熟悉这一路途径的几个村寨、熟悉村寨里那些遭受过灾害的困难百姓。他在想他们会怎样了,想汶川的那些乡亲们会怎样了……
  他赶到了已经被震毁的北川中学,眼前的情景让这位强壮的藏族汉子几乎站不稳了。他看到硕大的预制板下还压着不少同学,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再喊、有的睁大痛苦并有些绝望的眼睛,眼巴巴地盯着外面焦急、慌乱的、手足无措、同样痛苦的人们。
  三郎痛苦极了,太恨自己了!他恨自己作为一个负责救灾的民政厅长,此时却不能即刻把这些同学救出来,他没有这个能力,没有一点办法。那一刻,他感到了大自然力量太强大了,而我们人类太脆弱、太渺小了。
  这种感觉,在他之后几天到汶川的映秀、到地震中心的时候,又一次出现,出现在他焦虑、痛苦的思绪中。那时,他眼前的映秀镇是一片废墟,周围的大山也被摧毁成惨不忍睹的癞痢头。他熟悉的、秀美无比、曾留下许多美好记忆,有着许多好友亲朋的映秀,眨眼之间就没了、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低下了沉重得几乎要坠落的头,忽然感觉自己和地上的蚂蚁、小虫差不多,甚至连那些蚂蚁、小虫都不如。他看见那些蚂蚁、小虫在地上爬着、爬着。
这种感觉在那之后许久一直储存在他的心底,时不时就会升腾起来,在他不断填充着各种信息的心头萦绕,折磨着他,刺激着他,也激励着他。
  ……
  在北川中学的废墟前,三郎忽然看到了省厅的高康健副厅长。地震过后,三郎副厅长和黄厅长先后赶往汶川之后不久,厅里相继得到了绵竹、绵阳、北川灾情严重、情况紧急的信息。高康健副厅长便带着一个工作组赶到了北川。
两位厅长和民政厅的几位同志在现场紧急研究救援方案,紧急处理他们能够解决的问题。
  三郎想这时经过北川到汶川已经没有一点可能了,他决定返回绵阳,和绵阳市委、市政府领导一起落实组织专业救援人员、调运大型机械尽快到现场的问题。
  三郎到绵阳的时候,看到厅长黄明全已经在那里了。
  黄明全赶赴北川的时候,夜晚已经临近,雨还在下。黄明全看着雨中渐渐变得昏暗的天空,无法安静下来的心依旧在阵痛。他急切地走在通往北川的路上,那时他还想着怎样经过北川到汶川。靠近北川的时候,他就感到、看到北川灾情是非常严重的。黄明全、三郎木滚是最早到达都江堰、北川灾区的省政府部门领导。那时的北川县城已经是一片废墟,废墟下有遇难者和急待救援的幸存人员,还有许多人连同建筑物一起被掩埋在倒塌的山体之下。北川境内的山水之间还伴随不时发生的余震在飞沙走石。进入县城的公路像被人扯住两头生生折断了,完全扭曲变形成了“麻花”,与原来水平位置高低错位四五米。大大小小无数的滑坡塌方覆盖了整条公路,七八米高的巨石堆阻断了进出的路线。
  比起都江堰,北川的灾情显然更加严重。
  当时,主要还是群众的自救,那些在地震中逃出的群众,靠双手扒挖废墟下的幸存者,抢救生命。黄明全与当地领导在危险和危难之中一边考察灾情,一边研究救援方案,一边组织救援。他们看到那些被救出的伤员和逃出倒塌建筑物的群众,还在危险之中,那些被损坏的建筑物随时都会再次坍塌。周围的山上也不时有石块和泥土滚下。他们知道必须尽快争取有专业工具的外部救援人员来这里救援,也更加感到了转移、安置受灾群众的紧迫。这项工作如果不即刻做,一定会有新的伤亡发生。黄明全当时已经在想,全省的民政部门和慈善组织怎样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刻不容缓地做好这项前所未有的工作。
  ……
  三郎看到他们的厅长正和绵阳市委书记谭力研究紧急救援的问题,正四处联系专业救援人员和大型机械。他看着他一向十分敬重、十分信赖的班长,心底顿时涌起一种一时难以说清的复杂情感。他本来要有许多话要说给厅长,可当时是情况怎么能允许他说那么多话呢?他向黄厅长简要介绍他一路走来见到的情况,简要地谈了自己的想法。黄厅长安排他先赶回民政厅,对他说,国家民政部、财政部的领导和中央电视台的同志正在赶往省民政厅路上。黄厅长让他回去接待这些同志,向他们介绍灾区的情况,提出请求支援的明确要求,带着他们到灾区,并随时安排好民政部下拨的救灾物资,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物资运到灾区一线。
  那时,黄明全已经得知,地震发生后胡锦涛总书记就立即作出了重要指示,要求尽快抢救伤员,保证灾区人民的生命安全;得知中央已经成立了抗震救灾指挥部,温家宝总理和同行的包括民政部长李学举在内的几位部长及省委书记刘奇葆等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同志已经在都江堰灾区指挥着全省抗震救灾工作。根据省政府的指示安排,当晚7点钟省民政厅副厅长陈克福也赶到了都江堰“前线指挥部”,及时了解温总理和省委省政府领导对抗震救灾的指示和要求,并即刻传达落实。
  在越来越大的风雨中,在电和通讯依旧没有畅通的情况下,温总理就在用彩条布搭的篷子里,率领指挥部在都江堰简易帐篷里就地开展工作。在一张四川地图前,温总理初步了解情况后,当即提出5点要求:一是部队要立即从南北两个方向向震中地区前进,要克服一切困难,就是步行也要尽快进入受灾最严重的地区,早一秒到达受灾地区,就可能早抢救更多生命;二是要争分夺秒抢修公路,哪怕修一条临时道路,也要把道路打通;三是要进一步摸清受灾情况;四是各部门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包括药品和食品在内的救灾物资运进灾区;五是地震部门抓紧会商,对地震趋势做出科学研判。
  那之后,温总理又前往都江堰中医院和聚源镇中学校察看灾情慰问群众,悲痛地向遇难学生的遗体三鞠躬。
  黄明全的心里显然亮堂了许多,尽管电还没有通,可他原本暗淡、焦躁的心里这时却亮起了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很快,兼任省慈善总会会长的张作哈副省长也赶到北川了。省长到达之后,他们即刻研究怎样更好落实胡锦涛总书记、温家宝总理的指示,尽快抢救伤员。抢救方案制定后,黄明全厅长与张作哈副省长一起赶赴北川中学。他们听到北川中学倒塌,有学生遇难,还有不少同学被压在废墟之下的情况。到达北川中学时,已经是次日的凌晨3点钟了。
  张作哈,黄明全,一个分管民政救灾的副省长,省慈善总会会长;一个省民政厅厅长,省慈善总会常务副会长,尽管在过去的若干年内,他们都曾面对过许多灾难,面对过许多困境中艰难度日、急需救助的百姓,可北川中学废墟前的一幕,让他们太震惊了!从未有过的震惊,震惊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顿时全懵了。
  5层的教学楼坍塌得只剩下了破碎的一层,遇难学生的遗体,一片片横七竖八地就横在眼前,凄惨的、捶凿着大地、撕碎着夜空的哭声令人肝肠寸断。救援人员、师生亲属、当地干部、群众正不顾一切地抢救废墟下幸存的孩子。救援人员每抱出一个孩子,都会有一群人扑上去,他们是正找寻自己孩子的家长,寻找自己妻子的丈夫,寻找自己丈夫的妻子,每个人都像是要急疯了……
张作哈副省长、黄明全厅长的心在颤抖,泪水也禁不住一个劲儿地在眼眶里打转。但很快,他们如刀割、如锤打的心里便涌进了一种力量,这是责任感的力量,是与这地、这天争夺生命的力量。当时北川中学废墟前的抢救人员中,还只有数量不多的武警、消防战士,也没有急需的大型机械设备。他们忍着悲痛,与满身泥土、满身汗水、雨水的市、县领导,多方联络,紧急调运大型机械设备和专业救援人员,现场指挥着更大规模、更有成效的救援。
  他们依旧惦记着震中汶川,他们要对大地震中所有灾区,所有的受灾群众负责。张作哈副省长已经在考虑,如何落实总理的指示,尽快打通北川通往汶川的道路。黄明全厅长也在考虑怎样才能尽快摸清所有灾区的情况,怎样才能使所有受灾群众都能得到及时的救助。
  ……
  已经是13日的下午了,张作哈副省长决定继续留在北川。这一天一夜,他一直在一线、在最危险的地方指挥,他从来没有这样紧张、焦虑过,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吼,嗓子吼哑了,也全然不知。那天,黄明全厅长在张作哈副省长的安排下赶回成都,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全省的救灾工作,他要向省委省政府汇报,要成立省民政厅抗震救灾指挥部,联系上所有重灾区,争分夺秒地组织好对灾区的救援。
  他返回省民政厅的时候已经是13日黄昏。
  这将近两天一夜的时间里,他只在颠簸的汽车里合了一会儿眼。眼睛是合上了,可眼前依旧是一片片倒塌的房屋,一个个死去的学生,一群群悲痛欲绝的人们;他记不得吃了什么,好像吃了点面包,喝过几口矿泉水,可他并没有感到饥饿。
  汶川是一定要去的,一定要尽快把帐篷、食品、衣被运过去!——黄明全这样想。
    都江堰、北川的灾情使他看到,受灾群众的房子倒塌了,没倒的也不能住了;粮食、衣物都被砸在废墟里了;有人不幸遇难了,更多的人还处在震情频发的危险环境里。黄明全警醒地告诉自己也告诉厅里的同志:在抢救受伤人员的同时,必须刻不容缓地把受灾群众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必须保证他们有地方住、有饭吃、有水喝。否则,就会有更大的损失。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些遭难的群众再有新的伤害了!

  同一时间内的成都

  黄明全在都江堰、在北川的26个小时里,在通讯偶尔畅通的时候,不时会接到省厅同志请示问题的电话。他也随时会根据灾区最前沿的情况,及时部署厅里的工作。在那二十多个小时里,四川省民政厅、省慈善总会的每一个同志都在十分紧张、十分急迫的工作中。
  张力,一个从大学教授到省民政厅副厅长位置的知识分子,一个不是共产党员的民主党派干部。省慈善总会的工作就是由他分管的。地震发生后的那次特别的厅长会议上,黄厅长安排他负责救灾物资的筹集、调运、分发。尽管那时他们还不很清楚灾区的实际情况,但他们都想到了灾区会需要大量的帐篷、食品、衣物。张力和厅里的几位同志一起清点了储备仓库里的现有物资,当天天黑之前就往汶川方向拉了两车帐篷。张力还想到,在此前不久抗击冰雪灾害的时候,省慈善总会接受的物资中,还有一批剩余的方便面就存放在省厅大楼的地下室。他马上安排慈善办公室主任郭正二组织慈善会的同志即刻清点并马上搬运到办公大厅,以备应急。他们都想到了,这些天里,省厅省慈善会的同志无疑都要日夜奋战在工作岗位上,这些方便面可以给大家当饭吃,下灾区的时候也可以顺便带上一些。实际情况也正是这样。大地震两天两夜之后,张力才抽空儿回家看了看。张力的小孩是读中学的学生,所在教室在教学楼的最高层。夫人是大学里的教师。他当然很惦记他们,特别是在很高楼层上课的儿子。地震当天,张力处理了工作中紧急的事情,想打电话与夫人联系,可当时电话不通。儿子手里有个“小灵通”,“移动”不行了,可“小灵通”还能打通。他急忙借了个“小灵通”,与儿子通了话。夫人很快也联系上了。他的夫人地震发生后回了趟家,他们家在居民楼的11层。他夫人是看到整个大楼并没有损坏才敢上楼的,家里的柜子、摆放在高处的电器都倒了。柜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电器好多也损坏了。他夫人打电话问他怎么办。他说人都没事就好了,那些损坏的东西就先别管了。那时,有较强震感的余震一天要发生好几次,他让夫人和孩子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顿,11楼的家暂时就不要回了。黄明全厅长是三天后才与家里联系的,他夫人在省政协工作,孩子也是在读的学生。他不是不牵挂家人,他知道成都市中心虽有很强的震感,但基本没有人员伤亡。而且处在震区最前沿的他,面对那样那样惨烈、那样急迫的情况,面对那么多受灾的、在异常危险环境中的百姓,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想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有时也曾想过,但只是一闪,就被严酷的灾情、紧迫的救灾工作覆盖了。
  黄明全、张力和厅里、慈善会里的许多同志都意识到,民政厅救灾储备仓库里的那些东西,相对灾区的实际需要不过是九牛一毛。他们决定首先在成都尽可能多地采购灾区急需的物资。张力在地震当天直到第二天的夜里一直在联系这件事,曾在夜里两点钟把一个超市的老总叫醒,并径直跑到超市与超市老总商议采购物资的事情。张力先后找了他熟悉的互惠超市和红旗超市。这是两家较大的连锁超市,信誉一向很好,也热心“扶危济困”的社会慈善事业。要知道,成都这样的大城市,保证每天的正常供应也是十分重要的,特别是当时那种大地震发生、余震频发的特殊时刻。两家超市的老总都向张力说,成都市政府的领导已经给他们下命令了,说是无论如何要保证市民的正常供应,无论如何不能因为无货可买而引起市民的恐慌。张力很理解他们,同时要求他们在保证成都市民供应的同时,要尽全力支援灾区。结果在互惠超市购买了两车食品,在红旗超市购买了七车食品。第二天一大早提货时,张力看到提货的汽车已经排起了长龙。参与救援的解放军进来了,要吃的;公安干警要到灾区要准备吃的,志愿者进来了,也要吃的,这都是必须要保证的。张力及时向黄厅长汇报这一情况,他们都想到不能只在成都筹集运往灾区的物资。黄厅长决定请附近省市的兄弟民政厅局代为采购,即刻给各省市民政厅局发出求助函,并向民政部汇报,请上级领导帮助协调。各省市的民政厅局立时就有了肯定的回复,包括贵州、西藏、新疆这样一些边远的、较为贫困的地区也都很快就把他们需要的物资准备好,启程运来。那时,我看见一位我熟识的贵州慈善会的同志,他是跟随车队押运救灾物资来四川的。他告诉我,贵州省民政厅和贵州省慈善总会这一天一夜里,已经先后运来了三批这里急需的救灾物资了。
  开始,四川省民政厅已经和各兄弟省市的民政厅局说好了,是代为采购。可后来这些帮助采购物质的各省市厅局领导都明确表态说:“不要钱了,算是我们通过你们对四川地震灾区人民的捐赠。”他们每一家代为采购的物资,价值都是几百万元,有的超过了千万元。
  张力说:“我们四川省民政厅的人情欠大了!”
  情!情是什么?《说文》中说:“情,人之阴气有欲者也。”张力这里讲的是人情。古人说:“人情者,圣王之田也。”我们中华民族从古至今都很重情。在四川的那些日子里,我就明显感到四川民政干部、慈善工作者都特别重感情,特别讲情义,人情味都很浓。他们这个“情”有对灾区群众真诚的情愫,有对捐赠者的真实的情谊,有对朋友真心的情感。我看,他们人生中最大的欲望就是把那些困难的百姓帮好;他们心中最神圣的就是把自己最美好的情感给困难的百姓。这不是恭维,真的不是。这是我的真实感觉,切身感受。
  也许正是这个“情”字,使四川灾区的百姓都把他们当做自家的兄弟姐妹,使全省全国甚至全世界的捐赠者对他们都很信任、都很满意,也都心存感激之情。
  张力一直清楚地记得,大地震发生后没多长时间,他就得到了四川新希望食品有限公司决定紧急支援汶川灾区食品的信息。下午5点钟的时候,张力接到了该公司老总刘永好的电话。刘永好对张力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三车食品,有火腿肠、面包、矿泉水等,说汽车已经开动了。张力心里顿时一热,说:“太好了,为了抢时间,你们直接拉到汶川民政局吧!我们现有的人实在抽不出与你们一起去了。东西送到以后,你们请当地民政局的同志开一个收据,回来以后,我们给你们换省慈善总会正式的捐赠发票。”张力后来说,当时他们还不知道汶川已经进不去了,不知道汶川民政局更是无法找到了。新希望公司的三车食品当时运到了都江堰灾区,这大约是最早到达灾区的企业慈善捐赠,那里的受灾群众也正急需这些救命的食品。
  慈善办郭正二主任也不会忘记那三个风尘仆仆的男子汉,他们拉来了一台发电机,还备了许多柴油。他们说他们听说灾区的电已经断了,便凑钱买了这么一台发电机,说那里抢救伤员肯定急需灯光照明。他们想得多细呀!郭正二告诉他们灾区的情况,也请他们直接送去。又叮嘱他们回来后,拿当地的收条换慈善总会开据的捐赠发票。郭正二说,那三个人并没有回来换收据,他却一直惦记着这件让他很感动的事情,想象着他们到达灾区后的情况。
  这震后的分分秒秒里,省民政厅、省慈善总会的同志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耳朵高高竖着,不放过来自地震灾区的任何一条信息。德阳的情况先来了,那里的绵竹、什邡等地灾情严重,一会儿一个新情况,一次上报的遇难人员就几百几百的。过去伤亡十几人就是大灾了,现在的这种情况让他们十分震惊。绵阳的情况也来了,那里北川县的灾情更加严重,救灾救助工作更加急迫。接到这些情况后,家里的几位副厅长即刻分别带队赶赴德阳、绵阳。
  张力说,厅里这些负责同志带队到灾区时,点到哪个同志,哪个同志便即刻随同出发,没有谁提出哪怕任何一点困难、一点要求。地震当天下午6点下班的时间到了,民政厅、慈善会的所有同志没有一个到点回家的,都在待命,都在为对灾区的救援做着各自的工作。地震发生后一天一夜,厅里许多同志,包括那些有小孩儿的女同志都还没有回过一次家。
  这时,在成都的省民政厅里,就只剩下张力一个厅级干部了。正在在北川震区最前沿的黄明全厅长得知了这一情况,对张力副厅长说:“你不能再走了,要尽全力做好救灾物资的筹集工作,眼下灾区急需大量的帐篷、食品、饮用水、药品,要尽快筹集。要安排慈善总会向社会发出为抗震救灾的募捐的呼吁,积极做好接收慈善捐款的准备。”

  同一时间的北京,中华慈善总会

  2008年5月12日下午2点28分,四川汶川、北川、青川等地山崩地裂时,在北京的人们大多没有感觉到两千里外大地的震动。当四川省民政厅在震后十几分钟把汶川地震的情况报告给民政部后,中华慈善总会会长范宝俊很快就从民政部得到了这个信息。
  范宝俊在民政部、中华慈善总会任职的二十多年间,经历的灾难、从事的救灾工作实在太多了。1998年夏季抗洪赈灾最紧张最关键的七八月间,担任民政部常务副部长的范宝俊曾陪同江泽民总书记、朱镕基总理、温家宝副总理先后7次到长江、松花江流域的湖南、湖北、江西、江苏、黑龙江等5个省水患最严重的地方查看灾情、慰问灾民,组织领导抗震救灾工作。在此前此后,他还会同财政部的领导几次到灾区一线,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对灾区人民的关怀和对抗洪救灾工作的指示。2008年年初,我国南方发生罕见的冰冻灾害时,范宝俊已在中华慈善总会任会长6年了。作为全国性的民间慈善组织的负责人,范宝俊的责任已经转变为发动全国性的慈善募捐,组织动员民间的力量,协助党和政府战胜这场自然灾害。汶川地震发生之前,中华慈善总会与全国各地慈善组织合作,不但对雪灾受灾省份进行了成功的慈善紧急救援,而且在扎实而深入的调研基础上,全面铺开了灾后重建工作。5月12日那天的上午,范宝俊还在办公室接受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记者的采访,介绍中华慈善总会的慈善募捐、慈善救助工作。没有想到,4个小时之后,一场更大的灾难在巴蜀大地发生了。
  得知四川汶川发生地震的消息后,范宝俊即刻安排总会有关同志与四川省慈善总会联系,他自己也拨打了四川省慈善总会常务副会长、省民政厅厅长黄明全的手机,可一切联络都失败了。民政部当时启动的是二级响应,对四川灾区的情况也无法进一步了解。这时,范宝俊已经预感到了这次地震灾害的严重程度。当天下午4点,范宝俊就要求中华慈善总会各部门密切关注灾区灾情的变化,做好救灾募捐的相关准备工作。
  那时,还在天津的我,也一直轮番拨打四川省慈善总会秘书长杨秀华和办公室主任郭正二的电话。直到晚上将近9点的时候,才拨通了杨秀华的手机。地震发生时,杨秀华还在省党校学习,当时他正在赶回省慈善总会的路上。杨秀华感到了强烈的地震,也打听到一些灾情严重地区的情况,那时的他对灾情还没有更多更直接的了解。但作为省慈善会总会具体工作的实际负责人,四川省最早介入慈善工作,又多年在省厅负责社会福利工作的老同志,他已经在考虑省慈善总会在这场抗震救灾工作中应该起的作用了。
  这时,黄明全、三郎木滚深入灾区一线了解的情况,四川省民政厅了解到的灾区情况已经上报到民政部。李学举部长已经随温家宝总理到达都江堰指挥部,民政部已经把对灾情的二级响应提升为一级响应。范宝俊及时了解到这一情况,即刻与刘国林秘书长通电话部署抗震救灾工作,决定紧急向四川灾区拨付100万元救灾款和400顶帐篷,安排工作人员连夜起草募捐公告,并通告全国各省市团体会员。那一个白天、一个黑夜,中华慈善总会副秘书长、救灾救济部主任张心国一直在总会坚守,与民政部保持密切联系,接听热心群众打来的电话,执行总会领导的紧急指示。张心国是1998年到慈善总会工作的,那时他只有46岁,却已经是有着30年工龄的老资格了。张心国一到慈善总会就赶上了规模宏大的抗洪救灾。张心国在民政部工作时是救灾司的老处长,对救灾救济工作十分熟悉,在98抗洪中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这一次听到四川发生大地震的消息,他即刻想到了自己和自己所在部门应该承担的职责,即刻进入了一种紧张而冷静的救灾状态。
  5月12日的下午和晚上,在天津的我曾两次接到范宝俊会长由北京打来的电话,第二次我接到范会长电话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钟了。范会长向我提出了这次抗震救灾中宣传工作的要求,指示我当即应该做的工作,我也向范会长汇报了我与四川省慈善总会联络的情况。
  地震发生的当天,总会工作人员接到关爱中国(美国)北京办事处代表顾泽清女士电话,该组织决定向中国地震灾区捐款50万美元,还接到嘉德宝(法国)基金会向总会捐款150万人民币为灾区购买帐篷的认捐电话。全国各地群众和机关、企事业单位要求捐赠的问询电话也纷纷打进来。
  5月13日一大早,范宝俊会长召开抗震救灾会议,紧急开展“万众一心,抗震救灾”救援行动,并成立紧急赈灾小组。即刻落实“向四川灾区调拨400顶救灾帐篷及100万元紧急救灾款”工作;同时,中华慈善总会启动全员动员机制,所有工作人员分为宣传、物资接收和财务(善款接收)3个组,全面开始中华慈善总会抗震救灾募捐工作。范宝俊会长特别明确:“灾区需要什么,我们慈善总会就筹措什么……”“对捐赠款物我们绝不提取任何相关费用,救灾款物要进多少出多少,一分一毫要全部用到灾区……”
  5月13日上午,来自社会各界的捐赠者接二连三地涌向中华慈善总会赈灾办公室。赈灾捐赠的热线电话铃声接连不断。同时,全国七百多个慈善组织也开始接受社会捐款。
  在中华慈善总会捐赠现场,前来为灾区捐款的人们排起了长队。几十位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在不停地接受捐款、开票、颁发证书。
  10元、100元、1000元……从政府机关公务员,到街头巷尾的商贩;从青年学生,到解放军战士;从白发苍苍的老者,到嫩稚天真的孩童,人们用各种方式,慷慨解囊,支援灾区。与此同时,一笔笔捐款单通过银行、邮局如雪片一样飞向中华慈善总会。
  上午十时,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的代表向中华慈善总会捐赠了500万元,用于救援受震地区。会长范宝俊代表中华慈善总会向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致以诚挚的谢意,并颁发了捐赠证书。下午,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政府县长戎均文代表全县人民将100万元捐款送抵中华慈善总会。1998年1月10日,张北县遭受了里氏6.2级地震,人民生命财产遭受了重大损失。震灾发生后,张北灾区得到了全国各族人民和社会各界的无私援助,在短时间内取得了抗震救灾和重建家园的重大胜利。在获悉四川汶川发生地震后,该县于次日上午迅速召开常委扩大会议部署抗震救灾工作,成立了抗震救灾领导小组,并召开全县动员大会,向全县37万人民发出“人人献出爱心,各个有所行动”的倡议,发动干部群众捐款捐物。截至5月13日上午,全县干部群众已累计捐款100万元。当年地震遭受最严重之一的大河乡干部职工及群众,在收看到四川地震情况后,人人争相捐款捐物。该县还迅速组织了包括20多名医护人员在内的150名抗震救灾救援队员集结待命,随时准备奔赴抗震救灾第一线,为灾区人民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同时该县民政部门开设了捐赠热线,接收社会各界捐赠。
  同一天,在我国拥有“金龙鱼”、“口福”、“香满园”、“胡姬花”等多个知名品牌的大型粮油食品集团益海嘉里,向中华慈善总会捐款人民币2000万元,以协助政府抗震救灾工作和尽快恢复灾区人民的生产生活秩序。
  范宝俊会长马不停蹄地出现在各种捐赠现场。那一天,他不但接待了十几个来总会捐赠的单位或组织的代表,还不断到总会捐赠大厅向捐款群众表达感激之情。一位90多岁的老人前来中华慈善总会,捐献了200元钱,范会长在捐赠现场,亲自接收了她的捐款并向老人家表示感谢。
  这一天,中华慈善总会的同志们也都纷纷向汶川地震灾区捐款。范宝俊会长当场捐款2000元,而后几天又捐款8000元。
  救灾工作开始,中华慈善总会很快募集了价值上亿元灾区急需的物资,这些物资如何尽快运送到灾区,顺利分发到受灾群众手中,是非常急迫的问题。范宝俊一方面决定与中国物流协会合作,成立应急物流协调中心,亲自挂帅坐镇指挥,紧急招募物流企业志愿运输救灾物资。同时决定向灾区派出协调员,首批赶赴灾区的协调员封如钟临行前,范宝俊仔细地告诉他该如何开展工作,并叮嘱他“要尊重当地同志,主动听取他们的意见;物资协调工作事关大局,一定要在四川省民政厅、四川省慈善总会的指导下有序地工作。”在范会长的指挥和协调下,救灾物资全部免费走公路运输,不仅及时地送达了灾区,还至少节约了几十万元的运输成本。”那天中午,总会工作人员把盒饭送到范宝俊会长的办公室。可人们发现,直到下午四五点钟,还静静放在办公桌的一角。

  民政部工作组到达四川

  地震发生的当晚,分管慈善工作的四川民政厅张力副厅长得到民政部四川灾区现场工作组正赶往他们这里并将到灾区一线的信息。这时,地震发生时正在泸州出差的副厅长杜小炎已经赶回省厅。张力将和杜小炎一起接待民政部来的领导,并想方设法把这一信息汇报给了黄厅长。他们当然希望见到民政部的同志,当面向民政部的同志汇报灾情,请求民政部尽快给予更多的支持与帮助。
  民政部四川灾区现场工作组的组长是救灾专员柳永发,一个责任心、使命感很强,多年辗转在全国发生灾难地区,在艰苦环境中从事救灾工作的同志。当时,北京到成都的航班已经停飞了,柳永法一行就乘坐了北京到重庆的航班,计划从重庆乘汽车赶往成都。他们所乘的飞机在重庆机场降落时,已经是13日凌晨零点30分钟了。重庆市民政局已经根据民政部的要求,准备了去成都的汽车,并联系了警车开道。快步走下飞机后,接站的人问是否休息一会儿,柳永法一边看手表,一边着急地催促大家即刻往成都赶:“马上就走!真的没有时间了,快走快走!”
  汽车从重庆到成都,以往只要3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可当时的一切常规都打乱了,虽然一路警笛长鸣,还是用了近5个小时才赶到四川省民政厅。这时,成都的天已经快亮了。
  四川民政厅的两位副厅长早已在迎候柳专员一行了,他们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灾情、说灾情。还走着,站着,两位厅长已经介绍起他们掌握的灾情。在那个时间,5月13日的清晨,省民政厅已经了解到四川全省共有18个市州发生了人员伤亡。那时,省厅已向灾区派出4个工作组,灾区的情况大部分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只有前往汶川的工作组因道路受阻,尚未能到达,汶川的人员伤亡情况、城乡的受损情况,也就不得而知。
  两位厅长介绍,灾区此刻特别急需救灾物资主要有帐篷、药品、食物、饮用水、棉被等。由于需要转移安置的人员较多,帐篷严重缺乏,很多伤员还住在露天里,震前储备的帐篷远远不够用,必须调运、生产更多的帐篷到灾区。
  说到帐篷,我想起三郎木滚副厅长曾经对我说过:“那时的帐篷真比金子还要珍贵。食品、药品、饮用水、衣被那时灾区虽然也很急需,但这些物资我们是极大丰富的,只是调运的问题,但帐篷我们就没有那么多了,3106万人受灾,1190万人无家可归。过去,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大的灾害,不可能储备那么多的帐篷。”三郎对我说,他的家乡阿坝州是极重灾区,地震中心就在那里。当时,他家乡的几位老领导找到他,说家里的房子都震坏了,不能回去住了,希望在省民政厅当副厅长,并分管着救灾工作的三郎帮助他们解决一顶帐篷。可三郎无可奈何,对老领导说:“我实在没得办法,现在帐篷非常缺少,只能集中调配给最困难、最需要的地方。一些被抢救出来伤员,还等着在帐篷里进行紧急治疗呢!”
  ……
  民政部领导的到来,一定会帮助四川省民政厅解决包括帐篷在内的许多灾区急需的物资的问题。柳专员一行一夜未眠,也没吃什么东西。张力安排厅里的同志为远道而来的领导,每人泡了一碗方便面。同时,十几把椅子凑在了一起,一个救灾情况汇报会就正式开始了
  方便面已经泡好了,可饥肠辘辘的柳永法看都没有看一眼,一落座便和两位厅长及厅里几位同志商量起救灾的问题。
  柳永法知道了灾区急需帐篷的情况,决定即刻向部里汇报,调集全国的储备向这里空运帐篷。他问:“你们看先空运多少顶帐篷为好,怎么保证尽快送到灾区?”
  听着都江堰、北川、绵竹、什邡灾情的介绍,柳永法一直眉头紧蹙。正说着,什邡那里又传来消息说那里的5个乡镇在地震中被夷为平地。而汶川的情况依旧不明,有消息说,解放军战士已经攀岩过去了。
  柳永法听到了抢救幸存者、抢救伤员的情况,焦急地问:“血浆、外伤药、绷带、纱布需要多少?担架需要多少?”、“要空运什么样的药品?”、“食品呢?需要空运吗?空运量多少?”、“北川、汶川到底需要多少棉衣被?”
在省民政厅了解的情况后,民政部四川灾区现场工作组的同志们还要直接到灾区去。他们去灾区的目的就是了解灾情和受灾群众的需求,保障群众的生活供给;了解灾区人民在救灾中存在的问题,灾区缺什么,就迅速调集,同时他们带了卫星通信设备,准备把灾区的情况及时向北京汇报。
  三郎副厅长按照黄厅长的安排,已经由北川返回成都,安排好厅里当前十万火急的抢险救灾任务后,又带着民政部柳永法专员一行和中央新闻媒体的记者到他刚刚去过,比较熟悉、灾情十分严重的北川、绵竹考察灾情。
  他们首先去的是北川。那时进入北川县的车辆已经很多了,其中多数是草绿色的军车,有运兵车、救护车、野炊车;也有一些民用车辆,其中也有从附近地区、附近省份连夜赶来的志愿者的车辆。由于多数车辆无法进入受灾现场,所以许多车辆都停在了通往北川县的道路两旁。那之后几天,我到那里时,看到路边停放的一些外省牌照的车辆已经覆盖了厚厚的灰土,这些车辆的主人,自发赶来的志愿者已经在里面的废墟旁参与抢救伤员几天几夜了。那时的路边,还有刚刚赶来的武警官兵正严阵以待。里面则不时有武警战士抬着刚刚挖出的伤员跑步出来,还有载有重伤员的救护车从里面开出来,向绵阳医院疾驶。从震毁的县城及附近随时都会有新的危险发生的村镇撤离的受灾群众正纷纷从山里走出。
  到达北川以后,三郎木滚带着民政部工作组和中央新闻媒体的同志,以最快的速度步行,首先到达北川县曲山镇的北川中学,并找到了设在那里的临时指挥部。所谓指挥部,就是原来学校操场上几个水泥乒乓球台,台子上没有一个指挥部应该有的任何设备,甚至没有一张纸、一支笔,也没有雨伞、没有挡风遮雨的帐篷。当时天正下着雨,余震还不时发生着,只是那里没有人在意,因为他们都正在全力指挥着抢险救人的紧张战斗。当时,这个不同寻常的指挥部唯一的指挥设备是拿在一名工作人员手中的海事卫星电话。这名工作人员一直紧紧跟随指挥部的三位主要领导:四川省副省长,省慈善总会会长张作哈、绵阳市委书记谭力和北川县委书记宋明。
  民政部工作组柳永法一行就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深入到最危险的地方,并很快了解到北川受灾的一些情况:北川全县16.11万人均不同程度地受灾。地处曲山镇任家坪村的北川中学有2800人,本部2600人,当时还有很多人埋在废墟下面,正在组织全力施救。北川县城震后就已经是一片废墟,下属的乡镇受灾情况也十分严重。由于乡道、省道交通阻断,信息阻断,桥梁损毁,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北川县城的救援工作严重受阻。一路上,对这里的情况已经很熟悉的三郎木滚一直详细地向民政部的同志介绍情况,既是向导,又是汇报。这位分管救灾的副厅长对工作、对处在危难之中百姓极为负责的精神、极为深厚的情感和对紧急救援的建议和思考,都令柳永法十分感动,也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由于最先到达北川的黄明全厅长、随后赶到并带着党中央、国务院、省委、省政府重要指示的张作哈副省长与当地两级党和政府主要领导同志、解放军首长的组织协调,那个时候,当地的解放军、民兵应急分队、武警支队、武警总队已经有4000人的队伍和一些志愿者在北川县展开了紧急救援,北川中学的施救工作由武警总队负责。军分区组织的2800名预备役部队已赶到县城,并已救出5000多名群众。60多支医疗队也分赴该县灾区开展医疗救护,卫生防疫工作也同时展开。由于省民政厅、省慈善总会的及时组织,第一批200多顶帐篷和一部分食品、矿泉水、药品已经运到北川。当时的通信依旧处在全部中断状态,北川县下属各村镇的情况依旧不明,在指挥部的安排下,县里以1名局长和2名干部为一组,与50名、30名、15名不等的解放军小组一起,分赴各乡镇了解灾情,并和当地党委政府一起做好救灾工作。
  柳永法一行了解到:北川县民政局所在的办公楼被掩埋在滑坡山体的几十米以下,全部25名职工当时查明就有16人遇难,遇难家属多达50多人。但大家都在强忍悲痛,拼了命地开展救灾工作。地震发生后,幸存的民政干部还没有谁睡过觉,没有谁休息过一会儿,甚至没有吃什么东西。
  柳永法强忍着泪水,从事救灾工作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大、这样残酷的灾害。他很清楚地了解到,也实际感受到了,相对灾区的实际需求,大批的救灾物资必须尽快运来。
  柳永法和三郎木滚商议后,即刻与北京通话,焦急地向部领导报告灾区所需救灾物资的情况。
  在北川中学、北川县城受灾现场实地考察后,柳永法一行又在三郎木滚的带领下,到达另一个灾情也非常严重的地区——德阳的绵竹市。他们在考察中了解到:绵竹受灾范围波及21个乡镇,直到13日中午以前,通讯仍然完全中断。他们了解到绵竹的汉旺、九龙、遵道、富新、土门、拱星等6个乡镇灾情十分严重。了解了当时已经掌握的遇难者的人数,了解到倒塌楼房的废墟下,还有被掩埋的幸存者尚没有被抢挖出来,了解到有多少需要紧急安置的受灾群众,了解到由于道路被毁、信息不通,绵竹的天池、清平、金花等3个乡镇还没有联系上,救援队伍也还没有到达那些地方。那里的情况只是从这3个乡镇跑出来的人那里听到一些:山体许多都移位了,有的村子大部分都被滑坡的山体掩埋了,幸存下来的人没吃、没喝、没有安全的地方呆,而且随时都会有新的危险。
  民政部工作组对绵竹灾情的成功考察,同样离不开三郎木滚及时、有效的协助。
  柳永法及时向北京向民政部汇报了灾情。民政部对汶川地震灾区的救援更加快了步伐,也有了更明确的目标。

  1190万受灾群众急需救济、转移安置

  5月13日的下午,黄明全由北川返回成都后和省厅几位领导同志相互通报了灾区情况之后,又向省委省政府汇报,并听取指示。当晚,黄明全便主持召开了地震发生后的第二次厅长办公会。
  黄明全很快就摸清,这次大地震受灾面积很大,全省有1190万受灾群众急需救济、转移安置。省委省政府指示他们,要即刻为这一千多万人口准备3天的口粮,要即刻把这一千多万群众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要即刻调运救灾物资到各个灾区确保这一千多万人每一个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他很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很清楚他们的责任有多大,任务有多重,更清楚他们必须担负起这个责任,必须争分夺秒、不折不扣地完成这个任务。他们的任务当然还不止这些,他们要配合各受灾地区党和政府、解放军完成解救被困人员、抢救生还者的紧急任务;要向灾区调派医务人员,尽最大努力及时收治伤病员、挽救重伤员的生命;要及时处理好遇难者尸体,以防止灾区疫情的发生;要组织好慈善募捐,认真接收好来自民间的慈善捐赠,确保收好、用好。
  由于省民政厅积极主动及时的汇报,中央下拨四川省的第一笔民政救灾资金很快到位。同时,前所未有的规模巨大的民间慈善捐赠也像潮水般涌来。
黄明全很清楚,要组织如此规模的抗震救灾工作,没有一个能应对这种紧急情况的组织机构是不行的。这次会议上,他们首先成立了四川省民政厅抗震救灾工作领导小组。黄明全任组长,几位副厅长和副厅级干部任副组长。领导小组下面设了 “综合宣传”、“救灾应急”、“接收捐赠和物资筹集”、“物资调运组”、“遇难遗体处理”、“后勤保障”等几个工作办公室,并在双流机场、火车东站、物质储备站、太平寺机场 、凤凰山机场、邛崃机场等几个地方设立工作站,对省民政厅、省慈善总会所有工作人员都进行了明确的分工。
  夜已经很深了,可成都芷泉街55号省民政厅、省慈善总会一层楼所有地方和大院子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随处都有人们忙碌的身影。
  在那最危急的时刻,他们在省委、省政府的统一部署下,积极组织协助解放军、武警、消防官兵、民间志愿者救援队伍争分夺秒地解救被困人员,先后从废墟中抢救出生还者83988人,协助卫生部门,向灾区调派医务人员445961人,累计收治灾区伤员400.5万人次,最大限度地降低了死亡率和致残率。
  他们已经在着手解决受灾地区的实际困难了,他们要即刻在受灾群众集聚的地方设立方便食品、水、牛奶的分发点;要即刻安排将救灾物资送往灾区;要确保及时将救灾物资安全分发到灾民手中。那之后的几天里,在灾区的许多地方我看到了许多这样的分发点,看到在那里忙碌的民政干部、慈善工作者的身影,看到受灾群众那一张张得到慰藉的脸庞上难得的微笑。从那一天的夜里开始,他们已经着手在灾区设立临时安置和救助点的工作,只两三天的时间,5100余个这样的临时安置和救助点就在各重灾区建成,先后紧急转移和临时安置受灾群众1200余万人次。对因灾无房可住、无生产资料和无收入来源的困难群众,他们按照每人每天1斤口粮和10元补助金的标准实施临时生活救助。在那之后3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共发放受灾困难群众临时生活救助资金38.9亿元,救济粮18.6万吨,救助困难群众700余万人。对符合最低生活保障条件的,纳入保障范围,全省已有4万余名地震受灾困难群众分别纳入了城乡低保。从7月1日起,全省城市低保对象按每人每月增加15元、农村低保对象按每人每月增加10元的标准再次提高补助水平。全省各级民政部门积极对受灾群众实施医疗救助,3个月来,接送并妥善安置了近万名的治愈返乡地震伤病人员。全省各救助管理站共接待救助地震受灾群众81718人次。
  在那特别的时期,面对不断被发现的数以万计的遇难者尸体,规范殡葬操作程序,妥善处理遇难者遗体是四川省民政厅面临的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灾害发生的当天,他们就向民政部、省委省政府等上级有关部门汇报了震区遇难者的情况,之后很短的时间内,民政部、公安部、卫生部和省抗震救灾指挥部就制定并下发了“关于“5.12”地震遇难人员遗体处理意见”。在北川、都江堰、什邡、绵竹等几个废墟上的抢救现场,我看到了省、市、县等各级民政干部怎样按照这个意见的要求,与解放军、公安抢险人员密切配合,及时妥善处理遇难人员遗体,防止疫情发生。他们要做的是对死者的尊重,对活着的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负责。对那些有亲属认领并愿意火化的,他们都随时安排车辆运往火化场火化并免收火化费,对无人认领的遇难者尸体他们则按照卫生防疫和环境保护的相关要求,本着就近掩埋的原则按要求进行土葬,对遇难遗体做到了“发现一具、处理一具、不留后患”,确保了灾区疫情不发生与流行。同时,他们还全力配合公安部门对遇难者遗体的身份辨认及DNA样本的提取工作。对遇难人员家庭,各级民政部门认真落实抚慰政策,及时组织发放抚慰金,全省共发放遇难者家属抚慰金1.15亿元,并细心做好精神抚慰工作,努力保证遇难人员得到及时妥善处理。四川省慈善总会也在震后第4天就深入到北川等地震重灾区,给遇难者家属送上了第一笔慰问金。

  救灾物资铺天盖地

  在中央下拨第一笔民政救灾资金和物资的同时,来自全国各地、全世界各地政府和民间慈善组织支援的救灾物资铺天盖地地来了。
  一直在和这些救灾物资打交道的张力在谈及省民政厅、省慈善总会完成对救灾物资筹集、接收、调运、分发的工作时,总是十分感慨,闪亮的目光里总会有一种自豪、一种感恩、一种异常兴奋的情绪在感染着你。那一天的上午,我看着张力那张表情生动的脸,听他总结他们接收捐赠物资的几个突出的特点:
  他说这次接收的救灾物资的特点一是多,物资量大。张力曾多次和大家说:“你们看!咱们接收的物资,除了没有飞机、大炮,几乎什么都有了。从价值上百万、几百万元的大型机械、专业设备,到婴儿的尿不湿、妇女用品应有尽有。我们的国家、社会物质真是极大丰富了!”张力对比了32年前唐山大地震后,各地支援唐山灾区物资的情况。他还记得,那时百姓捐几个鸡蛋,企业贡献一些油毡、杉篙就是贡献了。张力说现在接收的这些物资时,他们每天都在感受、都在体会:我们的国家的物质基础有多么雄厚;我们国家的经济实力有多么强大;我们当今社会有了多大的进步。张力说,看来我们的改革开真是搞对了。张力感触颇深的第二个特点是快:地震发生后一两个小时,他们就开始收到来自成都本地企业和百姓捐赠的物资。很快,通向东西南北的公路上,满载救灾物资的大货车来了。只省民政厅、省慈善总会一天一夜接收的运载救灾物质的大货车就有300辆之多。那时芷泉街55号的门前,总是有货车的长龙。这当然只是一小部分,因为大部分都已经直接到灾区一线了。火车也呼啸着,一列列开来。张力长时间坚守的火车东站,那时一天到站的车皮多的时候达到200个。四川的机场那时也异常繁忙,在情况比较紧急的那几天里,来自世界各地送救灾物资的包机,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有一架运落地。张力觉得第三个突出的特点是境外的、世界各国的捐助也很多。那个期间,他们共接收和发放了来自61个国家和地区的420批次的救灾帐篷、篷布、棉被以及医疗机械、生命探测仪、卫星电话、DNA检测仪、工程机械等。张力还记得,唐山地震发生后,我们国家没有接受任何一个国家的任何一点援助。张力这时想到的是,我们国家现在在全世界的地位和影响力与过去比真是大不同了,改革开放使我们与世界各国的交往越来越多,关系越来越友好,朋友遍天下。张力在组织接收、分发救灾物资时还体会到,如果不打破常规,这些救灾物资的接受和分发也不可能完成得如此迅速、圆满。在机场,以往的惯例是,机场内部的车辆将货物运到仓库,然后你再去取。外部的车辆是不允许进入的,更别提进入停机坪了。可那最关键的时刻,飞机落地后,接运救灾物资的大货车就直接开到了飞机的肚子底下。飞机舱门打开之后,接收人员马上上去检查、清点物资,而后就把物资直接卸到飞机肚子底下的货车上,装好后马上运走,直接运往灾区最需要的地方。这么多飞机、这么多物资、这么多货车,用这种打破常规的办法,机场依旧有条不紊,没有出任何事故,也没有丝毫的差错。这真是个奇迹,连民航的同志都说这是从没有过的奇迹。这奇迹的创造当然离不开民航、公安、海关、检疫等有关方面同志们令人称道的责任感和不同寻常的科学运作。铁路的运输也不同以往了,像火车东站,正常情况下都是运载物资的火车到站后,先把货物卸到仓库,货主事后凭货单取货。在当时那种紧急的情况下,再按常规运作就不能保证救灾物资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灾区了,所以采取了列车到站后,接收单位在办理有关手续的同时,直接从车站把物资拉走。这当然在运载救灾物资的列车到达之前就要做好细致的准备工作。另外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是,通过铁路运输的救灾物资原计划基本上都是到成都的,而后再转运到各灾区。而一些重灾区归属的市县也有火车的线路。为节省时间也减少运输成本,他们决定让列车改变线路和停靠地点。这是重大的改变,铁道部一位副部长和四川省一位副省长亲自坐镇指挥,省民政厅、省慈善会与铁路局的调度室联合办公。列车只要一入川,他们就知道了,还能知道列车是从哪里开来的,车上装的是什么物资,是哪个地区、哪个单位或组织提供的,计划支援哪个地区。这样,他们就即刻安排了:支援北川、安县、平武等重灾区的就改道绵阳,在绵阳车站停靠;支援绵竹、什邡等重灾区的就改道德阳,在德阳车站停靠;支援青川的,就改道广元,在广元车站停靠。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卸,为救灾物资尽快到达灾区一线,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大家应该知道,这个大胆的改动非同小可,是历史上没有过的,但同样有条不紊,路路畅通,没有出任何差错,同样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
  在这种情况下,四川省民政厅、省慈善总会共接收、调运、发放了多少来自祖国四面八方援助的物资呢?
  我在事后看到了这样一组数字:帐篷116.55万顶;彩条布和篷布2554.6万平方米;食品1.87万吨;棉被108.6万床;衣物251.94万件。
  这样大的物资量,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要确保接收好、调运好,并及时发放到灾区最需要的地方,无疑是非常艰巨的一个任务。我看到了,在机场、在车站、在货场、在省民政厅、省慈善总会等处设立的救灾物资接收组,几百名机关干部、慈善工作者、志愿者和民航、铁路等有关方面的专业人员一起,异常紧张也非常有条理地工作着。那场面使我即刻就想到了在电影、电视中看到的战争中指挥部里的情景。几台、十几台电话,铃声不断,此起彼伏,人们冲着电话大声地说话,有下达指令的、有回答问题的、有询问情况的。桌子或者是用来当办公桌的乒乓球台上的电脑也在飞快地操作之中。
  5月15日上午10点钟,一直惦记着汶川映秀的黄明全接到省委、省政府的指令,要他们即刻准备支援汶川映秀的救灾物资,下午2点半送到紫坪铺水库水码头,有多少送多少!通过水路把这些物资运到映秀,然后再把那里需要送到医院救治的伤员运出来。
  在那个紧急救援的阶段,他们接收的救灾物资都是随到随发,不停留、不积压。所以,手头当时有多少物资他们并不清楚,这两三个小时内能筹集多少物资也不得而知。黄厅长和张力副厅长即刻组织有关人员与各个接收点联络,得知双流机场刚刚卸下2车物资;太平机场有3车物资计划装机空投尚未装机的;火车东站有救灾物资正在卸车,可装2车棉被、3车衣服;在新都有他们加工的棉被,计划是下午交货的……
  这样,他们从不同的地点共紧急筹集12车的救灾物资,黄明全、张力这两位既是省民政厅,也是省慈善总会负责人的领导亲自押车直奔紫平铺水库码头。为保证道路的畅通,黄明全还特意请公安部门协助,调了两部警车开道。2点28分,提前2分钟,他们到达了运送救灾物资的指定地点。
  卸下救灾物资之后,他们才感到了饥渴。可他们随车没有带任何食品。看到受灾群众安置点还有稀饭、馒头,便走向那里。安置点的同志得知他们是运送救灾物资的民政干部、慈善工作者,忙得连午饭还没顾上吃,赶紧给他们盛稀饭、拿馒头……


2008年5月16日,中国四川成都、都江堰


  汶川地震发生后第四天,由中华慈善总会爱心大使、凤凰卫视主持人陈鲁豫及其摄制组,中华慈善总会副秘书长张心国等组成的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的第一批成员到达四川地震灾区。

  鲁豫、张心国一行是临近午饭时间到四川成都的,他们先是到了位于芷泉街的四川省慈善总会捐赠大厅。那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都是为灾区捐款捐物的,多是四川人,也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外省人。在那里,鲁豫与捐款的群众、志愿者、工作人员有一会儿简单、自然、实在的交流。地震发生后,鲁豫是最早到中华慈善总会的捐赠者之一,她捐了15万元,并对会长范宝俊说,她要为灾区做更多的事情。她和张心国副秘书长代表中华慈善总会会长范宝俊、总会全体同志看望慰问日夜奋战的四川省慈善总会的工作人员、慈善志愿者和到捐赠大厅捐款的群众,向四川省民政厅副厅长高康健、省慈善总会秘书长杨秀华询问了灾情,转达全国爱心人士对四川人民的敬意。
  这一天,四川省慈善总会接收的来自全国各地的慈善捐款是1.78亿元。从这个数字不难看出他们惊人的工作量、巨大的压力和责任。
  5?12大地震的当天,省慈善总会的同志们就开始了紧张的工作。因为地震一发生,就有人来捐款捐物了。那时,只是省慈善总会办公室的几个女青年在接收现金和支票,她们都不是专业的财务人员,动作自然不会很快,而捐款量却迅猛增大着。她们显然招架不住了,一个女孩子数着钱竟急哭了。就在这紧要的关头,已经到慈善会为灾区捐了第一笔善款的成都地产顾问公司的老板毛勇打电话给省慈善办公室的郭正二主任:“你们那里需要什么样的帮助?要钱还是要人?都可以!”郭主任马上心急火燎地说:“你赶快派几个财务人员来吧!” 毛勇即刻就带着公司的5个财会人员赶到那里,即刻各就各位、投入工作。省慈善总会接收社会捐款的工作也随之变得快捷、准确、严谨。捐款人的等候时间明显大大缩短了。看到来捐款捐物的人到这里时往往不知所措,毛勇便安排了一个“迎宾”,引导捐款、捐物、咨询问题的人们及时找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一天过去,毛勇发现由于往来人员多,周围环境和两个卫生间的卫生条件变得越来越差了。他便又抽调公司两名员工专门负责清洁这里的环境卫生,全部弄得干干净净的。这就使来捐款的人和在这里工作的人时刻都能在一个既紧张、热烈又整洁、有序的环境里工作。毛勇这些日子俨然成了四川省慈善总会的一名工作人员,他个子不很高,也不胖,眼睛很亮却没有丝毫的浮躁感觉,因为能从他的眼睛看出他不时在思考,平静地思考。就在鲁豫一行人到这里的那一天,毛勇接待了一位从唐山来的捐款人唐先生,毛勇热情地向唐先生介绍四川省慈善总会接收捐款的情况,特别讲到省慈善总会怎样保证把大家的捐款一分不少地及时用到灾区最需要的地方。这个40岁左右,热情爽快的北方汉子说自己还小的时候在家乡也经历了这样的大地震,感同身受。唐先生是唐山的一个铁矿的老板,说自己要捐100万元。还说他联系了好几个像他一样的老板,相约每人都向汶川地震灾区捐100万元。唐山来的唐先生说自己的捐款要通过银行划账,希望有人能和他一起到银行办理这件事情。毛勇便即刻自告奋勇地说和他同去。毛勇把自己的私家车开到台阶前,请他上车。唐先生坐上毛勇那价值不菲的高级沃尔沃轿车有点奇怪,说:“你们慈善会还有这样的好车!”毛勇笑笑说:“这不是慈善会的车,是我个人的。我也不是慈善会的工作人员。”唐先生非常惊讶,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在慈善会里里外外忙活的人,竟然不是慈善会的工作人员。当他得知热情接待并为他开车的这个人和他一样也是一位私企老板时,唐先生显得非常兴奋,说:“你们四川人真好,不但自己做好事,还帮助别人做好事。”唐先生还谈起他们到省慈善会是乘出租车去的,司机见他们是捐款去的,说什么也不肯收他们的车费。唐先生和毛勇的交谈越来越热乎,谈着谈着,唐先生忽然说:“我不捐100万了,我要捐200万元!”唐先生和毛勇去的农业银行的一个营业点,这个银行专门为抗震救灾捐款开辟了“绿色通道”,行长亲自出来接待唐先生,一边为唐先生办理划账捐款的事情,一边很实在很动感情地对唐先生说了许多表示敬意和谢意的话,临了还特意送给唐先生两包四川产的绿茶,代表灾区的人民表达一点心意。唐先生很感动,回省慈善会的路上,一个劲儿地说:“我这200万捐得值,太值了!”还和毛勇成了好朋友,两人相约今后常联系,相约继续为四川灾区的百姓、为社会作奉献。
  四川省捐赠大厅的繁忙、热烈、井井有条的工作让鲁豫很感动。从捐赠大厅出来,鲁豫、张心国一行便在四川省慈善总会办公室主任郭正二的带领下匆匆上了开往都江堰的旅行轿车。都江堰是汶川地震的极重灾区,灾情十分严重。鲁豫、张心国一行人的午饭是在车上吃的,一人一份猪肉盒饭。鲁豫没有吃盒饭,只不声不响地吃了一个她自己带的香蕉。事后听说鲁豫是回民。那一天她好像就只吃了这一个香蕉。她面色凝重,多数时间都是心情沉重地凝望车窗外的行人和向后移动的建筑物。进入都江堰市区,他们看到了道路两旁损坏、倒塌的房屋,越往前走,房屋损害的程度越严重,倒塌的房屋越多。摄制组已经开始工作,鲁豫用颇具感染力的心酸声调介绍她见到的情况,向分分秒秒关注着四川灾情的全国和世界的人们传递灾区的信息。很快,汽车在靠近都江堰中医医院的地方停下,鲁豫、张心国等急速下车,向已经是一片废墟的中医医院走去。医院废墟前,实施紧急救援任务的解放军战士正在紧张地抢救废墟下的幸存者、挖掘遇难者的尸体,有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那里配合解放军的抢救工作。鲁豫站在一行人最前面。忽然,余震发生,脚下的地剧烈震动,医院高高的废墟又有碎石瓦块滚落,灰尘也随即扬起。这时的鲁豫却依旧站在很危险的地方,四川省慈善总会的郭正二主任一把把她拽了过来,可她依旧愣愣地望着掩埋了鲜活生命的废墟,脸上、眼里没有一点惊慌、恐惧的表情,只有无尽的悲痛和希冀。她还在诉说她见到的情景,摄制组也没有停止工作。
  离开都江堰中医医院,鲁豫、张心国一行来到一处居民区抢救生还者的现场,抢救生命的前沿。据仪器探索,废墟下似乎还有生命的迹象。大地还在颤抖,危险就在眼前、身后,脚下是希望、渴求。解放军、还有勇敢的志愿者正在地震留下的废墟上,冒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抢救碎石、瓦砾下的幸存者。他们一刻不停、紧张而又小心翼翼地搬动废墟上大大小小的水泥板块,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危险、疲劳。这时是2008年5月16日15点11分,地震发生已经过去96小时43分钟。
  一栋严重损毁的楼房,顶楼一间房屋,外墙已经倒塌,屋顶也大部分坠落,水泥地板严重倾斜。就在地板的一角,一根折断的房梁跟前,一辆还基本完好的红黄色童车高高地挂在那里。人们不禁在心里问:“童车的主人在哪里?”
  鲁豫注视着那里,默默祈祷、祈祷废墟下的幸存者尽快平安生还。对于废墟下的遇难者,解放军同样不放弃。我们听到在一线指挥的济南军区铁军师政委说:“对倒塌房屋下的遇难者,我们同样要抓紧、小心地把尸体取出来,这样对死者家属也是一种安慰。”就是这位师长用简洁、感人、有力的语言向鲁豫、张心国,向全国电视观众介绍这里的情况。
  一个中年男子,就是那个坐在便道上的男人,那个悲痛着的人,正默默地注视着放在面前的两具尸体。那是他的父亲母亲。他们的家就在他身后那已是一片废墟的楼房里。他在父母尸体的头部和脚部前面的空地上分别点了两支蜡烛,告慰瞬间就走到另一个世界的亲人,为在黑暗中匆匆离去的他们送去一点光亮。
  鲁豫远远就看到了他,快步走到他的跟前,蹲下,用手抚摸着他的手臂,满是真情、亲情的一双大眼睛一直注视着他,倾听他的述说,给他送去贴心的宽慰。鲁豫的手臂很细弱,细弱得都能看到暴露的青筋。但我相信,这细弱的手臂一定很有力量很温暖,因为无数鲁豫观众的力量和热血都在里面了。这力量、这能温暖人心的热血正迅速地通过鲁豫的手臂传递到这个悲痛着的男人的身上、心里。
  那个男子对鲁豫说:“请转达我的心意,感谢解放军、感谢帮助我们的人。我们的亲人走了,他们就是亲人。他们也是生命,太危险了!人死了,他们还在挖。太危险了……”
  我看到鲁豫走到一个小战士跟前,看到她以景仰又有些含蓄的目光面对战士,看到她含笑的问询,看到她微笑的问候,看到她怎样把最甜美的微笑送给战斗在抗震救灾一线的解放军战士。
  忽然,我感到那笑其实是战士给她的。解放军战士对党和人民的无限忠诚,他们在抗震救灾中的大无畏精神使鲁豫的笑容像灿烂的阳光一样美丽。
  当鲁豫说“你看到这一切,你会很爱很爱我们的国家,很爱很爱我们的人民”的时候就是这样笑的。
  鲁豫走到路边诊所一位中年女医生身边。她是都江堰震区的一名社区医生。大地震时,她和她的丈夫幸免于难,但他们苦苦经营了八年的诊所毁了,所有贵重设备都毁于一旦。医生和她的丈夫没有离开,很快收拾起可用的东西,建成一个临时诊所,免费为受灾群众、为抢救人员提供药品和医疗服务。鲁豫和她交谈,赞扬她的奉献精神,和她紧紧拥抱。我看到了这位女医生脸上的泪水,也看到了她脸上的笑容。
  鲁豫、张心国一行人走进聚源中学。这所原本很好的学校在地震中毁了,好多好多可爱的孩子一下子就没了,好多正在教课的老师一下子没了,还有许多幸存的同学和老师被压在废墟下。解放军和四面八方来的志愿者把这里的幸存者全部及时抢救出来了,也小心翼翼地挖出了绝大部分遇难者完好的尸体。那时,废墟下其实还有遇难学生的尸体。这之后的六一儿童节那天就有一个孩子被挖出来了,那时死去的这个孩子已面目皆非。
  一个书包在聚源中学那片废墟上,挂在一根折断的钢筋水泥横梁上,默默地,毫无声息。
  鲁豫最先发现了那个书包,她和她的摄制组艰难地走到废墟中间,走到可以拿到书包的地方。她没想到自己处境的危险。在此之前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这里就发生了强烈的余震。
  鲁豫忐忑地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个书包,从书包里找到一个本子。这是一本封面漂亮的同学录。上面写着——聚源中学,聚源镇。I love my girl。那上面有很多同学的签名。鲁豫伤感着,翻看这本同学录,轻轻地说:“这应该是女孩子,叫董露。她的梦想是环游世界;她喜爱的明星——只要是帅哥都喜欢;最希望的事——她希望的是她的家人都开开心心的,她说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鲁豫又从书包里取出一把折叠的雨伞,还看到书包里有掉进去的木头屑,圆规、尺子,还有个小条,上面写着赵永琴。这是孩子们叠的纸条,上面写着:I love you。
  鲁豫说:“这种时候你会特别难受。当一场大的灾难发生的时候,你看到的是一些数字,每天这个数字会变化,有1000人遇难,或者5000人,10000人,这个数字在不断地攀升。但就是一些数字,你看不到数字背后的人,你听不到名字,所以那时候你的内心会有震撼,但这种震撼绝对不像我此时此刻站在这儿,拿着一个本儿,拿着一张纸,上面有很多的名字,然后你会在想,这个名字代表的那个人是不是还在。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跟我在北京的时候,看新闻的那种震惊的、那种心痛的心情是不一样的。因为你突然发现,每一个数字背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然后那个人牵系着一个,或者好几个家庭。我想知道这个书包的主人,这个孩子现在在哪儿呢?为什么一个书包能留下来而很多人却留不下来……”
  这时,中华慈善总会副秘书长、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的代表张心国,正站立在废墟上。他面色凝重,心里想的是如何更好地搞好慈善救助,更好地把无数爱心百姓、爱心企业的爱心送到这伤痕累累的土地上,送到还在悲痛之中的受灾群众的心里。


2008年5月18日,中国四川北川


  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四川省慈善总会和华民慈善基金会的代表于2008年5月18日到四川北川地震灾区,在北川县民政局局长、县慈善会副会长王洪发同志的陪同下,慰问灾民、考察灾情,了解灾区急迫的需求,并为北川地震灾害中的遇难者家属带去来自民间的第一笔慰问金。

  冒着余震的危险,走过布满大大小小石块,而且碎石随时会滚落的山路,王洪发局长边带领工作组的同志考察,边介绍灾情。这位胡子有点长、眼睛布满血丝却看不到多少悲伤的民政局长在这次地震中有包括儿子在内的20位亲人遇难。他所在的民政局干部职工伤亡也十分惨重。地震发生时,他正徒步走在去往局机关的路上,猛然被震倒在地的他看到眼前不远处自己所在的办公楼轰然倒塌并随即被楼后崩塌的山坡掩埋。身后,他家的那片楼房也全被震塌了。他从地上爬起,顾不上悲痛,即刻跑到废墟前,接连抢救了20多个被压在碎石瓦块下幸存者。地震之后的5天里,他总共只睡了7个小时的觉。
  王洪发局长指向的北川县城已经是满目废墟,那片黄土往下20米被埋的是北川县民政局等机关单位、居民楼和一条街道。那些还歪斜着站立在那里的楼房,多数都是六层变成三层,五层变成两层。远远地,我看到一只小狗在废墟上来来回回地跑动,并不时站下,用鼻子仔细嗅废墟下的缝隙。小狗在找寻什么?是它的主人吗?
  地震给北川带来的灾难实在令人触目惊心,令人非常震撼。慈善组织的几位代表都感到责任重大,都觉得应该更好地履行慈善组织的职责,把全国人民的爱心更快更好地传递到这里。大家随即走过废墟,走到受灾群众的临时安置点,把随车带来的这里急需消毒急救药品交给安置点的负责同志,即刻发放到受灾群众手中,同时与转移到安全地点的受灾群众亲切交谈,了解他们眼下的困难和需求,并向部分遇难者家属发放第一笔救助金10万元。在此之前,已经有慈善组织募集的救灾物资运抵这里,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四川省慈善总会办公室的负责同志与绵阳市北川县民政局、慈善会的领导认真核对该地接收、发放捐款捐物的情况,确保百姓的慈善捐助一分不少地用好。而后,工作组一行人到了距离北川县城两公里远的北川中学,那小山坳中外表曾经很漂亮的学校,早已经是一片废墟。在这灾难的废墟下,许多鲜活的生命瞬间在恐怖的震动中、在飞沙走石中、在令人恐惧的黑暗中终止。这废墟给人们带来了天一样的悲痛,海一样的思念,也铭刻了一幕幕感人至深的成功的抢险救援场面。
  那时,废墟下已经没有幸存者了。抢险救援人员依旧在废墟上忙碌着,不时有遇难者尸体被挖出,解放军战士正把这些尸体包裹好、处理好,紧急运往绵阳等处的火化场。那时,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远远地,我忽然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儿,正在靠近残垣断壁的废墟里找寻着什么。他在找什么呢……
  “将来,还会有一所新的北川中学。它不仅是一种信念,而且是受灾地区人民,以至全国人民的一个象征。”我耳畔忽然响起温总理来这里时说的话。
午饭时间,我看见一些解放军战士在半截短墙旁吃盒饭。这应该是他们不错的一顿午餐了,之前几天到了午饭时间他们或者吃不上饭,或者只能吃一点面包、饼干之类的方便食品。
  他们靠着吃盒饭的那截短墙旁,有一根电杆,电杆上用线绳绑着一块纸板,纸板上写着一条警示标语:“未洗手不吃饭”。短墙上的一块纸板,写着“消毒处”的字样。
  那一天,他们还在抢救幸存者,也在争分夺秒地搜索遇难者的尸体,并将挖出的尸体即刻运往绵阳等地的火化场火化。地震已经发生六天了,天气又热,废墟下的尸体已经腐烂。前线指挥部绝不能让瘟疫发生,大家都在防范,无论工作怎样艰难,生活怎样艰苦,绝不给瘟疫一丝一毫的生存空间。
  通往北川县城的路上拥挤着救援的车辆、人员和正在撤离的受灾群众。一支支解放军战士、消防战士小分队,正跑步奔赴抢险救灾前沿,朝着最危险、受灾群众最需要的方向。那是地震后重新打通的路,路边还有从山上滚落的巨石或倒塌房屋的废墟。路的上空弥漫着嘈杂的声响和浓重的尘土。那时太阳正直射,火辣的太阳,在天上挂着。在路边停放的一辆卡车上,我看见两个消防战士蜷伏在满是器械物资的车槽里酣然大睡。他们的睡姿一点都不舒服,没有睡觉的环境,还全副武装地穿着厚厚的消防服,脚上的长筒胶靴也没有脱,安全帽还在手边,可睡得似乎挺香甜。他们成功地抢救了一个又一个幸存者,已经几天几夜没正经睡过觉了。
  远远地,我看到解放军设在大山的山坳里的营地。旁边的大山,地震后已经改变了模样,尽管现在相对平静,可危险依然存在。他们把营地安在那里是因为那里离抢救现场最近。他们难得有休息的时候,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可以吃上热饭热菜了。党、政府、人民同样关心着他们。可他们关心的是:“搜索不抛弃每一个角落,抢救不放弃每一个生命。”——挂在营地山坡上的这条大幅标语正明白地表达着他们的信心和决心。
  我们一路行走中,四川省慈善总会办公室主任郭正二忽然遇到了几个熟人。他们是来自日本的地震救援人员。地震发生后的第三天头上,他们先是找到四川省慈善总会,接待他们的就是郭正二。他们根据灾区的实际需要到北川抢险一线,来这里之前,他们还在省慈善总会为灾区捐了款。郭正二询问了他们在这里的情况,他们说,抢救生命的任务他们已经尽力做了,现在的任务主要是发现和挖掘埋在废墟下的遇难者尸体。在灾区一线遇到熟人是挺让人激动的事情。在那里,我也遇到来自我的家乡天津的特警。他们在那里的主要任务,是维持治安,确保在极端环境、特殊困难条件下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他们在地震发生后的第二天就由天津赶来了。
  那天,总能看到由北川县城和乡镇往外撤离的受灾群众。他们肩背手提着能随身带的行李,那些行李有些是从废墟下扒出的,能看到粘在上面的灰土。那时的北川县城已经完全不能住人了。北川县所属的一些乡镇也多数不能居住了。人们在政府的安排下正陆续撤离到安全的地方,也有一些人投亲靠友,以减轻政府的压力。他们陆陆续续走在解放军抢修出来的一条泥土地上,就一个劲儿地走,很少有人说话。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儿在前面走着,他身后跟着走的是一位老太太,他们艰难地离开了掩埋着巨大悲痛和伤痛、随时还会有危险发生的家,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离他们大约半里路、通往绵阳的一条公路上,有一辆大客车,撤离的灾民正排队上车。我看到最后一个上车的是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爷爷。那辆客车严重超员,老人上车后会有人给他让座的。
  我看见几位扛着大米的中年男子正走在到自家临时住处的路上,他们是在北川就近安置的受灾群众。吃上香喷喷的白米饭,经历了太多磨难,也感受了太多感动的受灾群众心里又注入了一股暖流。这些大米有党和政府紧急调运过来的,也有全国各地老百姓、社会各界人士、爱心企业通过慈善组织捐赠的。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些大米的米袋上印着“大连慈善总会捐赠”的字样。这也是通过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和四川省慈善总会派送过来的。汶川地震发生后,党和政府及社会各界在组织抢险的同时,及时为灾民送去了食品、饮用水。鉴于当时的情况,食品和水只能是面包、饼干、方便面、瓶装矿泉水。几天过后,灾民多数都得到了妥善安置。这时,吃了几天方便食品的受灾群众好想吃吃大米饭啊!很快,来自全国各地的大米和新鲜蔬菜及时运到了。
  废墟还在清理,心里还有无尽的悲痛,帐篷还不是每家都能分到的。暂时可以挡风避雨,可以安身的窝棚已经搭起来了。就在窝棚前面的田地里,遭了大难的村民已经开始劳作,他们不能让已经成熟的油菜烂在地里,正抓紧收获油菜籽。田该耕了,秧该插了,他们不想误了农时。他们时刻都感受着党和国家的关怀,感受着来自解放军和全国人民的支持,可他们也要生产自救。他们心里都很明白,那里损失了,这里不能再损失了。这里完全可以不损失,而且还要有更多的收获,一定要!
  农田是震不垮的。


2008年5月19日,中国四川成都、绵阳


  2008年5月19日下午,在四川地震灾区考察解决实际问题的国家民政部部长李学举到四川省民政厅、四川省慈善总会慈善捐助点,慰问在那里工作的慈善志愿者、民政干部、慈善工作者。

  自汶川大地震发生以来,四川省民政厅、省慈善总会的同志和来自成都及全国各地的志愿者,夜以继日地工作,一丝不苟地接收好每一笔慈善款物,并按照捐赠者的意愿和灾区的急需,争分夺秒地送到灾区一线。
  李学举部长面带微笑地走进捐赠大厅。此前几天,省民政厅长、慈善总会常务副会长黄明全向李学举部长汇报工作后,李学举说:“老黄呀,我记住你说的一句话:我们不怕地震,我们需要睡觉……”
  一个共和国的大部长为什么会记住这样一句话呢?这不是什么豪言壮语,只是脱口而出的实在话。这句实在话从一个侧面真实地反映了黄明全他们那个时候的工作、生活状况。
  两位挺大的领导一个习惯说实在话,一个乐于听实在话。
  其实,地震发生后最初的两三天内,黄明全厅长和省民政厅、慈善会的其他同志虽然都没真正睡过觉,却很少有睡意。那时,他们面对突如其来的特大灾难,精神都在极度的亢奋中。在民政厅分管慈善会工作的副厅长张力就对我说过,地震发生后的60个小时内,他基本没有躺着睡过觉,厅里、慈善会里的所有同志差不多都这样,厅长黄明全就更是如此了。
  这时,李学举部长走进捐赠大厅,与到那里捐赠的市民交谈,称赞他们的爱心善举。李部长问一个正在捐款的老人多大年纪,老人笑着说:“我肯定比你的年纪大!”来这里捐款的有老人、中青年、大中小学的学生、学龄前儿童和来自全国各地的爱心企业家。李部长向大家表示由衷的敬意和谢意。
李学举部长与在那里工作的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成员封如钟同志热烈交谈。封如钟同志简要地向部长汇报了怎样和四川省慈善总会合作,及时把中华慈善总会及各地慈善会支援四川地震灾区的物资,完好地送达灾区的情况,受到了部长的表扬与鼓励。
  确保中华慈善总会、全国各地慈善会及国际慈善组织支援地震灾区的各种物资,及时、完好地运抵灾区,确保这些物资及时为抗震救灾发挥作用,是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物资保障办公室的工作和职责。办公室于2008年5月17日在四川省慈善总会设立。总会封如钟同志5月17日下午四点半到达四川双流机场,一下飞机办公室就设立,就开始了工作。封如钟走出机场的时候,已经有台湾慈济慈善基金会和成都电信公司的人员在等候解决问题了。当时,慈济基金会从台湾运来的价值400万元的药无法通关,从菲律宾空运到成都的3600条救灾毛毯,因机舱的原因只装了1200条,其余的2400条还在菲律宾,负责承办此事的慈济人希望能在中华慈善总会的帮助下,简化手续,一票出两次关,以解灾区百姓露天过夜燃眉之急;成都电信公司得知封如钟随机带来了100部海事卫星电话,特意赶到机场等候,见面就说省“应急办”急需海事卫星电话,必须即刻办理接收。封如钟即刻赶赴四川省慈善总会,与秘书长杨秀华、办公室主任郭正二见面,直接将100部海事卫星电话提货单及委托书交送,请他们迅速办理。同时,在他们的协助下,与有关方面联络,协助台湾慈济慈善基金会解决了救灾物资出关问题。而后,封如钟同志会见了四川省慈善总会常务副会长、省民政厅厅长黄明全,转达中华慈善总会范宝俊的问候和与四川省慈善总会合作的意见,当场打电话给范宝俊会长汇报到四川情况。范宝俊会长与黄明全厅长在电话中进行了工作沟通。当晚11点钟,封如钟结束到达四川当日的工作,找到住处,而后给总会秘书长刘国林发信息报平安,瞬间刘秘书长回了短信:“以川为主,抓总放微,主动协调,尊重对方。除指定捐赠外,不干预地方分配”的工作原则。这时已是深夜。
  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物资保障办公室与四川省慈善总会密切合作,短短几天里就接受了救灾最前线急需的海事卫星、对讲机和受灾群众急需的清洁饮用水、方便食品、大米、帐篷等各种物资,并及时运往灾区最需要的地方。这些物资为抗震救灾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我曾和封如钟、郭正二一起到绵阳灾区送那里需要对讲机等救灾物资,并检查先前运抵这里的救灾物资是如何发放的,及时收回各接收单位的收据。我们到绵阳后就及时把对讲机交到绵阳慈善组织和民政部门负责同志的手中。他们收到后即刻调试、使用,对讲机当即就在抗震救灾的指挥前线派上了用场。这些对讲机是深圳的一个企业通过中华慈善总会和四川省慈善总会捐赠到四川灾区的。随后,我们又和当地指挥部同志一起分别到绵阳军用机场和绵阳火车站,检查各地慈善组织空运、铁路运输到那里的物资,确保这些物资通过直升机和汽车尽快运抵一线灾区最急需的地方。在机场,我们与由广西到那里负责物资搬运的官兵热烈交流,转达全国慈善人对他们的感激之情。在绵阳火车站,我们和铁路运输员工及在那里协助工作的绵阳政协的同志认真核对救灾物资到站和派发的情况,看到他们夜以继日地在那里工作,面对数以万计、十万计、百万计的各种各类救灾物资,他们不但管理得井井有条,而且每批救灾物资都能得到迅速地派发。在救灾物资转运的现场,随处都能看到慈善志愿者的身影。这些志愿者来自四面八方、五湖四海,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在绵阳的时候,我们去了绵阳市体育场,那里已经改造成灾民安置点。一排排遮挡日晒、风雨的大帐篷里,来自北川、安县等地已经无家可归的男女老少在搭在地上的简易通铺上休息。下午2点18分,我看见一个大帐篷里,大人们橫七竖八躺着,大多沉沉地睡了,没睡的也一动不动地沉浸在悲痛、恐惧的记忆中,想象着以后还一片茫然的日子。那一刻,绵阳灾民安置点的帐篷里很寂静,寂静得像没有风雨雷电的夜晚。就在这寂静中,一个男孩儿与一个女孩儿正专心致志地学习着。他们以棉被当书桌,写、看、读、交流。我还看到了男孩儿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那一刻,男孩儿正在用转笔刀修铅笔。那时,男孩儿和女孩儿已经在本和纸上写了好多字了。他们有了新的难得的学习收获,他们的收获就在这临时搭建的篷布下。我还看见一个长辫子女孩儿,以矿泉水纸箱当课桌,一边看面前打开的一本书,一边不时在书旁边的一个小本子上写着什么;在另一个帐篷里,我看见一个带着粉色发箍的短发女孩儿和母亲紧挨着坐在帐篷最外面的通铺边上,母亲手里拿着一本书,女孩左手拿着一个本子,右手握着一支铅笔,以膝盖当课桌,不时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显然,这是母亲在协助女儿默写课文。我看见体育场原先的几条跑道那里,有一长排只有顶棚的帐篷,上面印着:“绵阳市南河体育馆救助点读书阅报亭”的大字。帐篷下,摆放着六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书籍和报刊。每个桌子跟前都有孩子在那里看书或看报刊。因为只有两三把椅子,所以多数孩子都站在桌子前看书报,最小的孩子,头还没有完全高过桌子,要翘着脚才能拿到桌子上的画刊。孩子们在帐篷里读书学习的模样让我们激动不已。在简陋的帐篷里,在巨大的灾难面前,这是一道多么有活力、有动力、有朝气、有魅力的人生风景。在足球场一块没有被占用的草坪上,我看见一位年轻的志愿者正和一群五六岁的孩子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那是一种与关爱相随的欢乐,向痛苦宣战的游戏。在灾民安置点,到处可以看到慈善志愿者的身影。我看见有一些志愿者正一对一地对几个失去亲人的孩子做心理辅导,一张张本来眉头紧锁的面孔正逐渐舒展。更多的志愿者正为安置点的灾民提供诸如发放矿泉水、食品、消毒卫生用品等生活上的各种服务。我们还走进了绵阳中心医院,由于伤病员很多,不仅医院的门厅里支满了病床,医院的庭院里也满是帐篷病房。那里的慈善志愿者也很多,他们正在协助医务人员照顾地震中伤员。那里有伤痛,更有无处不在的人间大爱。在那里,我们询问并实地考察慈善组织应该提供怎样的支持、支援。


2008年5月23日—24日,中国四川,北川小学、北川中学、绵阳医院、绵竹、华西医院


  2008年5月23日,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中华慈善总会爱心大使、《鲁豫有约》栏目著名主持人陈鲁豫和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四川省慈善总会的同志一起走进北川希望小学的课堂和北川中学,并到绵阳医院看望了在那里治疗的地震伤员。

  在那里,我们看到了一双双明亮专注的眼睛,看到了一张张映着阳光的灿烂笑脸;听到了一阵阵清脆的、令人振奋的笑声,听到了一声声充满智慧的、使人信心大增的话语。那时,我们正置身在一个活跃、生动、愉快、生机勃勃的课堂上。那是北川希望小学的一间临时的、没有围墙的教室。
  在那个课堂上,人们看到了一个熟悉、亲切的身影,她就是中华慈善总会爱心大使、人们喜欢的主持人陈鲁豫。那一天,她和她的摄制组会同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四川省慈善总会的同志一起来到绵阳中学英才学校看望在那里学习的北川县曲山镇刘汉希望小学的孩子们。
  课堂上71名小学生,是大地震发生后在九名老师的带领下,徒步跋涉六个多小时被毁坏的山路走到绵阳的。这群孩子之中,最小的不到五岁。绵阳中学英才学校获悉这个消息后于5月14日把他们接到了学校,妥善安排吃住,精心设计心理辅导课程,组织丰富多彩的文化活动,搭建临时教室、选派优秀教师授课。
  鲁豫应大家的要求为孩子们上英语课。在课堂上她同孩子们畅谈理想和人生,她送给孩子们两个英语单词:confidence、dream,鼓励他们要充满信心并怀揣自己的梦想,不断地去奋斗,并获得成功。
  鲁豫把全国、全世界好心人对震区孩子的关心巧妙地融进她睿智的充满真情的讲述中。
  孩子们在听,有的凝神,有的微笑,有的跃跃欲试。这是会植根于他们心灵的课堂,这是会伴随他们成长的讲述。
  鲁豫提出一些问题请同学们回答。这是平等亲切、充满真情、充满关爱的提问。
  每一个同学的回答都令人振奋、令人鼓舞、令人自豪,为我们的下一代、为我们的国家、为我们的未来。
  结束了在这个课堂的交流、互动。鲁豫一行又走进一个低年级的课堂。那里的同学都很小,老师的年纪也不大。老师正在给这些孩子上手工课,内容是学叠千纸鹤。这些同样刚刚经历过大地震的孩子们都很专注,尽管有不少人在旁边,甚至还有鲁豫这样的名人,可他们一点都不分神。鲁豫还走进同学们的宿舍,所谓宿舍其实就是在走廊、国道开辟出的一块可以放下一个个铺盖的地方。鲁豫和那里的同学谈心,帮助他们把被子叠得更整齐,给他们带去贴心的关怀。
  北川中学高三年级的同学们和鲁豫一起笑着,我从镜头中扑捉这笑中令人震撼的情感,想:是鲁豫把笑带给了他们,还是他们把笑带给了鲁豫?
  那些同学都经历过巨大的灾难,他们的学校在地震中完全毁掉了,他们的许多同学、老师眨眼之间就离开了他们,离开了那么美好的世界。他们怎么能不恐惧,怎么能不悲痛?
  然而,在这里,在北川中学临时的新校舍,我们看到的却是他们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鲁豫说,看到这些刚刚经历了巨大灾难的孩子们,看他们脸上那能淹没灾难的笑容,她非常地感动。
  课间休息,在学校的一块浓密的草坪上,鲁豫和同学们围成一圈,相互谈论着师生关系和数学、物理、语文、外语等学科的有趣感悟,也谈到人生、未来等充满希望的话题。一些同学还在鲁豫的启发下进行了街舞、歌唱等即兴的才艺表演,这分明是一种展示,一种信念、信心的展示。不时有笑声响起,他们笑对现在,笑对未来,笑对云天,笑对山河。
  上课了,同学们都安静下来了,在教室里专心致志地读书学习。他们是高三年级的学生,正面临高考,他们每一个人好像都有信心考上理想的大学。
鲁豫一行还走进同学们居住的帐篷。帐篷里的同学都在读书学习,他们是高二年级的同学,因为临时学校条件所限还没有正式的教室没有正式复课,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放松读书学习。鲁豫询问了他们的学习情况,也询问了他们的生活情况,如几十个同学同住一个大帐篷,有没有打呼噜;晚上有没有蚊子等。鲁豫不愧是一个优秀的极富爱心的主持人,她很善于与同学们沟通,很能调动大家的情趣,同学们都非常喜欢她。尽管条件艰苦,尽管创伤还在,但同学们都刻苦地努力着,生活也逐渐恢复正常。
  那一天,鲁豫一行还走进绵阳医院,看望在那里治疗的地震伤员,他们都是让全国人民一直牵挂的代表人物。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只有22岁的小伙子在地震中被砸伤,当时他保护了他的一个同事,就是站在病床前的那个姑娘。那个姑娘现在安然无恙,他却永远地失去了双腿,半个臀部也没有了。
  看到他喜欢的主持人鲁豫来看望他,他高兴极了。他对鲁豫说,说他的爱好,他的理想,他的追求。他说他现在就想说话,鲁豫用真诚的倾听给了他极大的安慰和鼓励。
  倾听也是一种关爱,一种更难得的关爱。
  鲁豫正在倾听。倾注了真情、诚信的倾听。鲁豫蹲在原本有些寂寞的病床前,长时间地蹲在那里。我肯定她的腿早就酸了,而此刻她一动也不动。
  重伤的小伙子把他在病床上写的日记拿给鲁豫看。鲁豫仔细看,微笑着赞许。
  时间不短了,而且病人很难说没有传染病菌的可能。医生让鲁豫即刻结束这次看望,鲁豫说病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她不能让他留下遗憾,穿了防护服,又走到了他的床前。
  顿时,我的鼻子有些发酸。
  我想,这个不幸又幸运的小伙子一生也不会忘记这次述说,鲁豫也永远不会忘记这次倾听!
  接下来,鲁豫一行又去看望敬礼娃娃郎铮,因为全国人民、众多鲁豫的观众都关心、关注那个可爱男孩儿。他被救出时说的“谢谢解放军叔叔”,他的一个“敬礼”使抢救人员,使灾难中和牵挂灾难的人们禁不住流下兴奋、振奋、感动的热泪。那天,鲁豫与发现、参与抢救郎铮、为郎铮敬礼瞬间定格的绵阳晚报摄影部主任杨卫华在一起。他们一同看望正在医院治疗的郎铮,郎铮的妈妈当时正在病床前陪伴着儿子。鲁豫要把无数爱心人士的关心、关爱带给郎铮,自然也会把这个敬礼娃娃的情况以生动、自然的形式告诉大家。
  郎铮那天状态很好,总是甜美幸福地微笑着。尽管他的左臂骨折,正打着夹板。
  郎铮治疗的病房里还有一个同样在地震中受伤的女孩儿。那个女孩当时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脸上一丁点笑容也没有。郎铮已经是小名人了,来看望、采访这个娃娃的人很多,可同一个病房的那个女孩床前却显得很冷清。《鲁豫有约》栏目摄制组的主编雷蕾最先注意到这个情况,即刻到女孩跟前逗女孩笑,并示意鲁豫关注这个孤独的女孩儿。鲁豫即刻过来了,先是俯下身与女孩说话,而后又坐在女孩的病床上,这样还是不能更近地接触女孩,于是鲁豫就蹲在了女孩的病床前。鲁豫一直在调动女孩的情绪,给她许多慰藉关怀,并用一个布娃娃使女孩与郎铮沟通。可女孩还是不笑,鲁豫轻轻抚摸女孩的头,看她是否发烧。鲁豫关切地问女孩哪里不舒服,女孩说自己腿疼。女孩的家长怎么也不在身边?鲁豫有些焦急,忙问女孩的妈妈在哪里,大夫在哪里?
  ……
  2008年5月24日上午,再次到达四川灾区的中华慈善总会爱心大使,凤凰卫视主持人陈鲁豫和摄制组的五名同事,看望了在医院治疗的薛枭,为他带去了中华慈善总会、全国700多个慈善组织和无数牵挂着他、牵挂着所有灾区人民的捐赠者的问候,亲切表达大家对他的敬佩和鼓励。
  大家应该不会忘记薛枭,就是那个在废墟中被困80个小时的大男孩,就是那个在废墟的缝隙里要求救援人员先救和他困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儿的勇敢的男子汉,就是那个被救后大声喊着要喝可乐,而且要冰冻的“可乐男孩”,就是那个驱除了救援人员身上的疲惫,给所有走过悲伤的人以特别的鼓励、勇气,给我们以镇定、乐观、毅力的太阳之子。
  薛枭的右臂因为长时间被废墟挤压,不得不被截去,整个被截去了。鲁豫俯身在他的病床前,一直用最真诚、灿烂、温暖、甜美的微笑面对着他。鲁豫一只手扶着床栏,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这时,鲁豫的心声、鲁豫代表的无数慈善人的心声与薛枭的心声在交融。
  看!薛枭也笑了,和鲁豫的笑一样灿烂、一样甜美。失去了右臂的薛枭依旧乐观、依旧阳光一片。
  鲁豫和摄制组的同事为薛枭带去了他特别喜欢的礼物,鲁豫把一件件礼物展示给目前还不能起身的薛枭看,薛枭注视着,脸上不时露出感激的微笑!
  鲁豫为薛枭带去了礼物,都是薛枭喜欢的,这其实是全国慈善人的心意。鲁豫把礼物带给薛枭,也把天南地北好心人的心意带给了这个大男孩。薛枭很仔细地看那些礼物,他笑了,笑给所有关心着他的人。
  薛枭对面的病床上有一位年轻的教师,他的左腿在地震中被砸坏了。还好,还没有到非截肢不可的程度。那天薛枭的病床边围了好多人,其中手持摄像机的各路记者居多。而这个教师的病床前就冷清得多了。也有到他床前的,基本上都是事先没有约定、随意性的。我看到一位由澳洲来的慈善组织的代表和她的中国朋友也到他跟前了,这位女士关切地向他询问了一些问题,主要是他受伤的情况、目前的病情以及他和他的学校、学生这时候最需要的帮助都是什么。这个教师很少谈自己,说的都是他的学校、他的学生、他的同事们。
  ……
  在成都华西医院慰问在那里治疗的伤员后,鲁豫一行和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成员封如钟、四川省慈善总会办公室主任郭正二等没有顾上吃午饭便直奔受灾颇为严重的绵竹。
  这里是和地震中心汶川仅一山之隔,距离不过30公里的绵竹市汉旺镇。那一天,仍能看到有解放军突击队跑步赶向那里。
  鲁豫一行人和那里的人们亲切交流,冒着危险深入采访,及时把灾民的心声、灾区的现实状况、灾区人民对全国人民诚挚的感激之情,灾区的爱生动、真实、深刻地转达给广大观众、全国人民。
  路边,倒塌的房屋随处可见。一所学校被震坏了的教室里,课本、书包、学习用具散落了一地。鲁豫一行进入这间被震损的教室,收集散落在教室里的学习用品。她忧心忡忡地问:这里的孩子都安全吧?
  地震发生时汉旺的东汽中学、小学200多个学生被埋在废墟下。
  在一处废墟上,我看到一只仰面朝天的玩具熊,一种酸痛、一种凄凉顿时涌上心头:它的主人现在还好吗?
  来自全国各地的援助者操纵大型机械正在紧张有序地清理废墟,解放军对废墟下可能存活的生命永不放弃,继续争分夺秒地抢救。
  钟楼还站立在路边,它的时针正好停在地震发生的那一刻。
  在街上,能看到巡逻的解放军战士,他们正保卫着这里人们生命财产的安全。
  三个来自俄罗斯的救援人员正牵着立下战功的救援犬急匆匆走过街头。
  有灾民正在清理自己从震损房屋中取回的部分生活用品,更多的受灾群众则不能从家里拿回任何东西了。还有的正拉着家当撤离,暂时搬到附近的亲戚家。
  鲁豫一行和防疫人员亲切交谈。那里防疫人员每天多次大面积消毒防疫,确保无任何疫情发生。鲁豫微笑着把全国慈善人和广大观众的问候转达给他们。
  与此同时,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成员封如钟、四川省慈善总会办公室主任郭正二和绵竹市慈善会的负责同志在绵竹考察,选定为受灾群众搭建帐篷的合适地点。
  在绵竹市,我们看到了受灾群众临时安置点里受灾群众丰富的生活。这个安置点首先安排的是来自汉旺镇天池乡等重灾区的村民。他们那里的一些村庄已经全部被毁,山与河都改变了模样。他们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何时回去,怎样才能在那里开创新的生活。
  受灾群众在这里已经有了较为安定的生活,每天都能吃到全国各地支援的饭菜,水也通了,大家不但可以喝上干净的饮用水,还有了洗澡、洗衣服的自来水。我看到一些孩子正在游戏,真希望他们尽快摆脱灾难落在他们心底的阴影。
  我们还看到,还有不少受灾群众尚不能搬进正规的帐篷,只能在自己搭建的简陋的窝棚里。他们还需要帐篷啊!好在中华慈善总会援助的帐篷马上就要到了。
  在一个工厂的空地上,堆着一些废墟,只在稍微平整的地块有几顶灾民帐篷。在当地政府和慈善组织的安排组织下,解放军战士和中华慈善总会赤峰市慈善志愿者队伍即刻就会平整这块地。
  中华慈善总会援助的3000顶帐篷将在三天后搭建在这片平整后的空地上。
  这一天刚好是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物资保障办公室负责人封如钟同志的生日,正在北京紧张地组织大家进行慈善筹募工作的中华慈善总会会长范宝俊和总会项目部的同志们都想到了封如钟同志的生日。范会长安排总会副秘书长、项目部主任常寒婴为封如钟同志预定了生日蛋糕。那天一大早我们便往地震重灾区绵竹进发,离开成都之前,蛋糕店的两位服务员奔跑着把生日蛋糕送到了我们的车上,并祝福封如钟同志生日快乐。
  那天晚上9点钟,在行驶的汽车上也没放弃工作的封如钟,就在抗震救灾的一线,和我们一起过了一次令人难以忘怀的生日。


2008年5月27日—30日,中国四川绵竹


  只有两天半的时间,500顶由中华慈善总会捐助的帐篷便布满了1.5万平方米平整后的土地。

  之前,那里还是坑洼不平,堆积了不少碎石瓦砾被废弃的空地,上面只零星地摆放着受灾群众自行搭建的几个简陋的窝棚。在当地慈善会的安排下,二炮的官兵和中华慈善总会赤峰市慈善志愿者队的25名志愿者日夜奋战,不但平整了场地、搭建了帐篷,还为这个帐篷区通了水电、修了厕所。至5月27日傍晚,原来住在窝棚和尚无落脚之地的受灾群众已陆续搬入了这崭新的帐篷,有了较为安定的暂时栖身之处。
  之前,绵竹还有许多受灾群众尚没有挡雨蔽日的帐篷,还没有很好地安顿下来。中华慈善总会援助的3000顶帐篷正紧急地争分夺秒地运往那里。为了保证这些帐篷能及时分发、搭建,保证那些还遭受烈日、风雨威胁的受灾群众能及时住进去,我和总会在四川一线工作组的封如钟、四川省慈善总会的郭正二提前赶到那里落实这件急迫的事情。
  樊春梅正在进入绵竹的路口等待我们。她是绵竹市慈善会秘书长,一个重病在身母亲的女儿,一个两岁半女儿的母亲。她声调嘶哑着,尽管嘶哑却总是说个不停。她脸色黝黑,脸上布满了阳光和风雨的强烈印记,却依旧在阳光下,风雨中不停地奔忙。她带着一副白框眼镜,镜片上满是灰尘,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疲惫,却依旧在闪亮,也依然美丽。她一头漆黑的长发蓬乱着,可漂亮女性特有的魅力却依然在发梢间流淌。那天,她下身穿着一件有着黑色花纹的白色长裤,一只裤脚还向上挽着,上身着一件绿色体恤,尽管上面有汗渍和灰土,却依旧能勾勒出她健美的身材。
  看得出来她也是刚刚才赶到那里的,她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远远地看见她朝我们疾步走来,一路走着,一路还不停地接打电话。她是联系、落实这件事的责任人,这样的事情再多她也高兴做,她怕的是这样的好事不够多,所以总是不停地向可能给予他们帮助的人讲诉绵竹的灾情、绵竹受灾群众迫切的需求,以争取更多的慈善援助。她心里很明白,国家的支援是固定的,而民间慈善的帮助则要靠他们的积极争取,她要尽可能多地为他们这里的受灾群众争取一些,更多一些。她不放过与任何一个慈善组织、机关团体乃至个人的联系。她带着他们到绵竹灾情最严重的几个地方,一边在废墟间穿行,一边不停地、泪流满面地给大家介绍民房、学校、幼儿园、敬老院等怎样受到了毁灭性的重大损失,介绍当时遇难的人员,介绍那些在地震中严重受伤,还在治疗中的学生、居民。她还带着他们到受灾群众的临时安置点,让大家实地看一看,这些群众还有多少急需解决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她也特别注意让他们切实看到来自民间的慈善捐赠,是怎样及时、一分不少、一件不缺地分给灾民,让那些捐赠者放心,让大家知道百姓的捐赠、捐赠者的意愿一定会在绵竹得到不折不扣地落实。她动情地诉说着,几次突然失声,红肿的喉咙一时无法再蹦出一个字,她就一边焦急地用手势比划,一边用笔把要说的话写在本纸上。她说的每一句话,写的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绵竹人民真实的情感和期盼。面对这样一个女性、这样一个慈善工作者,没有谁不为之感动。
  大地震使她的一家在绵竹市里的房屋震坏了,在余震不断又大雨如注的情况下,随时都有完全倒塌的可能。地震还使她家的三个亲人受了重伤。她用最短的时间把病重中的母亲和年幼的女儿和受伤的亲人安顿到安全的地方,便即刻赶到灾情最严重的地方,和救援人员一起分秒不停地抢救废墟下幸存者、抢救伤员,帮助各乡镇联系落实掩埋遇难者遗体的事情,以避免瘟疫的发生。她还和民政局、慈善会的同志们一起随时做好受灾群众的转移、安置工作。这时,她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母亲、女儿和受伤的亲人了。那时,对她和她的许多同伴儿来说,已经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了,已经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了,每个日夜的休息时间至多也就两三个小时。那时,只要一静下来,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便全是渴望生命的死者的惨状、全是遇难者亲属痛苦的面孔,全是幸存下来的孤儿、孤老恐惧、痛苦、浸满期盼和渴望的眼神儿。她不想静下来休息,她不能静下来休息。
  正因为对灾情、受灾群众细致入微的了解和海天一样深厚、博大的情感,她才拼了命地四处联络慈善援助。地震第二天,她就通过民盟中央副主席、民盟四川省主委、省政协副主席吴正德,与民盟北京市委取得联系,因此得到北京友成企业家扶贫基金会的大力支持,收到该基金会连夜送来2吨急救药品及10吨食品等受灾群众当时最急需的救命保命物资。在那最艰苦最紧张的日子里,樊春梅多次主动联系中华慈善总会、省民政厅、省慈善总会、北京仁爱慈善会、安泽国际救援协会、台湾佛学慈济基金会等部门负责人来到绵竹并陪同他们一起到汉旺镇、遵道镇等沿山极重灾镇乡了解灾情,先后争取到帐篷25000余顶,彩条布22万米和大量保证受灾群众吃用的食品、物品。绵竹的多座幼儿园、学校都在地震中毁掉了,为尽快安置好那些惊魂未定的孩子,震后4天,樊春梅就带领慈善会人员马不停蹄地协助北京友成企业家扶贫基金会在绵竹市区搭建面积约4000平米的震后第一所儿童活动中心过渡板房,从土地规划平整,物资转运、搭建帐篷板房、教师配置,组织灾区儿童入校,樊春梅对每一个环节的运作都极为认真负责。六.一儿童节来临之际,顺利如期的举行了开园仪式,当天就接纳800名儿童入园,笑靥重又回到孩子们的脸上,大人们的心里更多了安定和希望,更坚定了战胜灾害、重建家园的信心。捐赠者看到这一切自然非常高兴,他们很满意很感激樊春梅的工作,樊春梅也因此继续争取并得到由友成企业家抚贫基金会、万科企业股份公司捐助的一个亿多元资金,定点帮助在绵竹市遵道镇重建一所小学、一所医院、一个公园、一百所公用卫生场所及公园和公共避难场所等;那些日子里,樊春梅还争取到了民盟中央、民盟四川省委捐资1000万元在绵竹富新中学做定点捐建民盟新东方烛光中学项目的支持;联系并协助北京仁爱慈善会投资360万人民币,在全市捐建了8所过渡板房小学,接收350多万各类物资的捐赠。
  樊春梅总是不顾劳累辗转各镇乡、市区到受灾群众安置点进行走访调查了解灾情,看望慰问那些还留在灾区的伤员,给他们送去真情与温暖。她了解到绵竹市郊剑南镇与东北镇城乡结合部一带近万名受灾群众还居无定所,还没有暂时安身的帐篷,十分焦急。她联系到中华慈善总会、四川省慈善总会的有关同志,向他们汇报、求援,安排他们来绵竹实地考察。中华慈善总会赶制的3000顶帐篷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决定紧急运往绵竹的。
  樊春梅看到我们很高兴,我们也从她自信、欣慰、感恩的神态中,预感到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她领我们考察了将搭建帐篷的场地,慰问了将要入住这些帐篷的受灾群众,也观察了已经得到较好临时安置的来自边远乡镇受灾村民的生活区。她还向我们引荐了将帮助清整土地、搭建帐篷的解放军指战员,向我们介绍了她联系电力、供排水公司及城建、交通、等单位后的落实情况。
  那之后还不到三天的时间,中华慈善总会援助的3000顶帐篷就全部在绵竹的几个居民点搭建好了。在错落有致的新帐篷区,我们看到路通了、电通了、上水有了、下水通了。一万多受灾群众高高兴兴搬进了崭新的帐篷,不会再受烈日、风雨煎熬了。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之前樊春梅带着我们在一个工厂荒废空地上考察时的情景,那凹凸不平的堆满废墟的土地上,不时闪动着她敏捷的身影,她一会儿把我们的目光引向这里,一会儿又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那里。我们都不否认这里可以搭建许多帐篷,附近也有较好的生活环境,可又有些担心,担心那些废墟短时间清理不完,担心这块地不能很快平整出来。可樊春梅早已胸有成竹,“二炮”生龙活虎的指战员和来自内蒙古的一支志愿者队伍经过一天一夜的奋战,不但平整好这里的土地,500顶帐篷也搭建起来了,废墟神话般地变成了整齐有序的灾民居住区。
  或许就是因为绵竹的慈善会秘书长樊春梅那里总是有重要灾情信息传来,而那里的接收、救助工作又搞得及时、细致,所以我们那时到极重灾区绵竹的次数相对要多一些。我们看到,了解到樊春梅怎样联络、安排,协助民盟会员、台湾慈济慈善基金会、广东乐昌互助会在五个受灾群众集中安置区建立起了免费供餐点、义诊点、图书阅览室;怎样组织推选灾区特困学生去北京百年农民工职业技术学校进行全免费读书学习;怎样联系北京新东方科技教育集团来为灾区教师开展业务培训;怎样想方设法地帮助地震中的伤残人员;怎样多方联络对各受灾群众开展各项心理辅导……
  5月28日-30日,中华慈善总会副会长朱焘、副秘书长张心国,中华慈善总会爱心大使鲁豫及众多演艺界、体育界明星和在当地参加抗震救灾的赤峰慈善志愿者小分队的全体成员在四川省慈善总会秘书长杨秀华的联络、陪同下到绵竹灾区,为那里的受灾群众带去全国百姓的问候与祝福,带去真情、友情和欢乐。
  那里还有一些帐篷需要搭建,还有一些灾民还没有住进遮风避雨的帐篷。中华慈善总会副会长朱焘一行,中华慈善总会爱心大使鲁豫和演艺界、体育界明星,四川省慈善总会杨秀华等同志、慈善志愿者与解放军官兵一起抓紧时间为灾民搭建帐篷。把一顶帐篷迅速搭好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朱焘是我们这一行人中年纪最大的,已年近七旬,可干起来一点也不比年轻人逊色。他曾经是国家轻工业部的副部长,国资委副主任,从领导岗位退下来以后,便到中华慈善总会为全国的贫困群体、受灾群众做义务奉献。他是一个非常憨厚、随和,让任何人与他都没有距离感、都会感到亲切、都愿意与之交流的领导。那时,他不但和大家一起为灾民搭了好几顶结实的帐篷,还和年轻的小伙子儿一样清理帐篷之间的道路。没有工具,他就用两只手把一块块挺大的碎石瓦块搬开,搬到附近的土沟。
  搭好帐篷以后,他和张心国副秘书长一起进入住进帐篷的村民家里,看看他们住得怎样、吃得怎样,询问他们还有哪些需求。看到一位老人坐在帐篷前晒太阳,朱焘副会长微笑着走到老人跟前。“来,请吸一支烟。”看出老人吸烟,朱焘俯身为老人点燃了一支烟,而后又坐到老人跟前。老人高兴极了,他没有问眼前这位和蔼、善良、厚道的好心人是谁,只是觉得他好亲,跟自家人一样亲。老人特别愿意和眼前这位兄弟一样的人说话、说心里话,滔滔不绝地说。朱副会长也喜欢听。能够仔细听他人的倾诉,是对他人的理解、尊重和关爱,难能可贵。
  大地震把老人的家全毁了,老人的两个孩子都是残疾人,虽说儿子、孙子都从即将倒塌的房子里逃了出来,可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可老人非常乐观,说的都是高兴的事。老人一个劲儿地说党和政府对他们一家如何关心,说解放军多么好,说把帐篷送到他们眼前的中华慈善总会多么好,说自己虽然已经80多岁了,可还是要为生产自救、为恢复重建出把子力气。
  朱副会长看老人家里很困难,从衣兜掏出仅带的200元钱资助他。老人感激不尽,一个劲儿地笑着表示感谢。朱焘赶忙把话头岔开,不让老人再说那些感谢的话。
  这时绵竹市慈善会副会长、民政局副局长樊春梅来了,告诉老人他眼前这位领导是中华慈善总会副会长、我们国家的一位部长级干部。老人吃惊,但更多的是兴奋。
  共产党有这样的好干部,慈善组织有这样的好领导,这不是百姓的幸福吗?
  ……
  这会儿都下午两点多钟了,忙了大半天的朱焘还没有吃上午饭呢!早上朱焘就只吃了半个馒头就匆匆赶路了。这时,老人真感到有点饿了,幸好我兜里还有几块牛肉干。他一边吃着我给他的牛肉干,一边在路上走着,说:“好,这下就有劲儿了!”
  在帐篷区,朱焘副会长考察了帐篷区医务所和当地老人院,得知他们很需要冰箱存放药品和食品,即刻安排有关工作人员把新飞冰箱厂捐赠的新飞冰箱送到这些地方。一位医护人员拉着朱焘会长的手,激动得连说感激的话。她没有想到这位慈善会的会长办起事来这样雷厉风行。朱焘还是赶忙岔开话题,他不希望听对他感激的话,他说要感激的是那些捐赠者,那些时刻惦记着灾区群众的爱心人士、爱心企业。
  六一儿童节就要到了,朱焘副会长一行,鲁豫和演艺界、体育界明星,慈善志愿者特意安排合适的时间与灾区的孩子们一起游戏。朱焘像慈祥的老爷爷和孩子们说了许多孩子们感兴趣的高兴事,把孩子们喜欢的玩具、画刊、彩笔、书包、糖果等节日礼物一件一件地送到孩子们的手中。
  赤峰的慈善义工小分队18名志愿者在绵竹地震灾区为抗震救灾连续作战、积极奉献。在为受灾群众搭建帐篷,平整、清洁临时居住地的工作中,他们曾和解放军并肩作战,从早上一直干到次日凌晨4点。当地受灾群众、政府官员对这支义工队伍赞不绝口,赞扬他们是慈善的典范,最值得信赖和敬佩的好心人。朱焘副会长深入到他们的住地,了解他们艰苦的生活,几乎询问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情况。他们中有医院的医生、有学校的教师、有工厂的工人、有机关里的干部。每天夜里,他们就住在自己搭建的帐篷里;每天就在帐篷外的空地上自己开火做饭。有的人生病了,可依旧坚持着。
  绵竹慈善会的同志们在地震发生后一直战斗在最前线,除积极参加抢险救灾外,他们还多方联系海内外的慈善组织,为当地受灾群众争取更多的支持与帮助。朱焘副会长一行在绵竹考察时,就在灾情最严重的汉旺镇的废墟旁边,认真听取了当地慈善会副会长樊春梅的情况介绍,他和慈善会的几位同志站在一起,鼓励他们协助当地政府为战胜地震灾害作更大的贡献。
  这期间,朱焘副会长一行还马不停蹄地到德阳市抗震救灾指挥部,了解德阳市所属的绵竹、什邡的受灾情况,了解灾区当前的情况,以便更好地实施慈善援助;到位于成都的四川省抗震救灾指挥部,转达了中华慈善总会范宝俊会长及全国各地慈善组织对四川人民的敬意和问候,到四川省慈善总会,向日夜坚守在筹募岗位的工作人员表示由衷的敬意并参加在省慈善总会举行的捐赠仪式,向捐赠者表示感谢和敬意。在那里,朱焘副会长与向四川灾区运送救灾物资的贵州省慈善总会的同志亲切交谈。地震发生后,贵州省慈善总会先后运送了价值800多万元的灾区急需的物资。5月29日,朱焘副会长一行还辗转到眉山市洪雅县考察灾情。相对汶川、北川等重灾区,眉山洪雅县不是“5?12”地震的极重灾区,但地震也给洪雅县15个乡镇、142个村、16个社区带来灾难,81901户群众受灾,房屋倒塌2804间,损毁房屋25.3383万间,损失达到6.60亿元。灾情发生后,洪雅县委、县人民政府迅速成立了抗震救灾指挥部,开展生产自救,与此同时,县委、县政府各级领导带头为灾区捐款。县慈善会等民间团体也积极组织募捐,社会捐款共计149.38万元。衣服、被褥、食品、瓶装水不计其数,义务献血活动也进行得非常好。大地震发生后,全国各地、世界各国对极重灾区的支援很多,有些地方的救灾物资甚至过剩,而一般重灾区的群众困难却被一时忽略,朱焘一行人的考察注意到这个问题,并对一般重灾区的受灾群众也进行了及时的救助。

 


2008年5月30日,中国四川什邡市洛水镇


  汶川地震发生的当天晚上,就有在四川的台湾慈济人赶到灾情严重的什邡、绵竹实施紧急救援,几天后慈济慈善基金会副总执行长王端正就带队由台湾赶来。

  那一天,我们到达什邡洛水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远远地,我就看到了熟悉的蓝天白云的服装,看到了悬在街头的“慈济四川扶苦难,大爱善心聚福缘”的横幅。
  一片黄绿色的大棚下,十几名由台湾来的慈济人、慈济志工正在往精致的饭盒里盛饭,周围许多大人、孩子,村里每家每户都吃着慈济人提供的香喷喷的饭菜。听说台湾慈济慈善基金会带到四川灾区的这种饭盒有10万个,大米和蔬菜则是他们在当地购买的。炒菜做饭的有慈济人,更多的则是慈善志工,他们都是当地的受灾群众,他们中有中年妇女,也有年轻人。他们都高兴极了,说这些台湾同胞都像是活菩萨,心肠实在是太好了,说和这些慈济人一起为家乡人民服务让他们心情变得十分愉快,大地震带给他们的恐惧和悲伤好像全忘了。
  ……
  那一家三口人,就在铭刻着巨大灾难和悲痛的废墟旁吃晚餐。
  我把镜头拉近,发现他们手中的饭盒是台湾慈济人送的,饭盒中丰富的饭菜是慈济人、慈济志工刚刚给他们做的,饭菜的热气正升腾着。
  我走近,问他们是否吃得惯。他们说,这饭菜非常合他们的口味。他们有些奇怪,这些远道来的台湾同胞,怎么一下就走到了他们的心里。
  我注意到他们脸上浮现出的安详和感恩,尽管废墟就在眼前。
  我走进大地震后的洛水镇洛城小学,看见有慈济人正在那里面对遇难的小学生们的遗像默哀。就在学校的废墟前,一个长长的淡绿色帐子上面挂满了一张张孩子的照片。那一张张如花似玉的笑脸,成了父母亲心如刀绞的记忆。一条白色的帐子上,有一行黑色的字:“亲爱宝贝爸妈永远和你在一起”,下面的落款是:“洛城小学所有遇难孩子的父母”。这里记录着灾难,这里铭刻着悲痛,这里寄托着无限的哀思!一年以后,就在这里,洛城最好的一所小学校,由台湾慈济人援建落成。
  我看到不远处一户人家。方桌下蹲着的小狗,雕塑般一动不动,一吠不吠。它注视着镜头外的我们,我们这些远道来的陌生人。从小狗没有变化的表情中,我分明看到了它的疑惑、它的悲怨、它的痛苦。小狗好像在质问我们,它问的是什么呢!
  坐在一旁的主人正看着那只小狗,一直看着,深沉着的脸上写着无奈、无奈和无奈。
  彩条布搭的棚子是他们临时的住所,里面有他们从废墟中找出的一些衣物,还有政府和慈善组织送给他们的瓶装饮用水和方便食品。
  废墟前的老人正把刚刚烧开的水,灌到暖瓶里。白色的水蒸气在他身前弥漫着,袅袅地弥漫着。
  我看到一排干净的板房,那里是台湾慈济基金会设立的医疗服务点。十几名医护人员正在为地震中的伤员治疗,他们多数在地震中伤了筋骨,同时还有皮外伤。慈济的医护人员不仅给伤员治疗外伤,还同时给他们以心灵的慰藉,同时为伤员做心理治疗。慈济医生都有精湛的医术、完备的设备,更有一颗颗能疗伤的大爱之心。
  在旁边不远处的几个简易板房中,我看见几个慈济人正和孩子们在一起读书、做游戏。这里的孩子都经历了大的灾难,都面对过死亡,他们中许多都因失去亲人而悲痛着。一个孩子在此之前,总是沉默着一言不发,慈济人来后给了他一张白纸,让他随便画点或写点什么。这个孩子在慈济人的再三鼓励下,开始画了,一大张白纸,他只在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房子……
  这会儿,我听到了孩子们和慈济人互动的欢声笑语,听到了他们的歌声;看到爱在他们的脸上绽放,快乐在他们的脸上绽放,信心和希望在他们的脸上绽放。


2008年6月1日,中国四川成都儿童医院


  这里记述的是耕耘在孩子们心田的“1+1心联行动”。

  他们像是把温暖的无影灯悬在了那些同学和教师的心里,他们就在那无影灯下。同学和老师心中的阴影快速消退,心里的创伤也在愈合着。这些可爱的同学、可敬的教师都来自地震重灾区都江堰,都经历过惊天大难,都面对过可怕的死亡。
  他们是“1+1心联行动”第一支专业志愿者团队的11名成员。这个团队是由中华慈善总会、中国教育学会、中国医师学会共同发起,由中国青艾工程办公室组建的。他们自5月31日从北京奔赴四川,为安置在成都温江区的3594名高三学生及329位老师提供心理援助。
  这些高中三年级的同学,震后除了有失眠、噩梦、怕响动、焦虑、抑郁等一般性情绪反应以外,还面临着高考压力。他们中许多人,包括震前最活跃的学生现在也不爱说话,他们都想选择靠窗的座位坐着。这支志愿者团队和同学、老师们在一起,以团体咨询的方式帮助师生们战胜“心理灾害”。
担任专业志愿者团队督导的是北京回龙观医院副院长、中国精神卫生学界第一位博士后邹义壮,其他成员包括矫正和治疗类的临床医师、教育类的心理教师和心理咨询师等。
  六一儿童节这一天,他们和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及四川省慈善总会的同志一起走进成都儿童医院,为在那里治疗的受伤儿童送去贴心的关怀、温馨的祝福和孩子们喜欢的节日礼物。
  一男两女三位“1+1心联行动”志愿团队的同志快步走到一个男孩儿的病床前。
  “扬起手臂,能扬起吧?握住我的手指,使劲握!还能更用力些吗?好!你真棒。将来一定是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一个英雄!”
  ……
  那位男士俯下身和病床上那个男孩儿说,鼓励他、赞扬他。他是我国精神卫生学界的一位专家。看见男孩儿稚嫩的脸庞露出甜甜的微笑,他也笑了。
  “喜欢这个玩具吧,你知道它的名字吗?”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一位轻轻握着小姑娘手臂的女士对躺在病床上的小姑娘说。看到小姑娘得到了很好的治疗,身体也在很好的恢复中,“1+1心联行动”的志愿者都很高兴。他们在努力,为尽快抹平深埋在小姑娘内心深处的“震痕”奉献着。
  一双温暖的大手握着一只小手,来自无数爱心人士和全国小朋友的爱顺着那双大手慢慢地流入小姑娘的心田。
  “这是北京小朋友送给你的,我来念给你听……”
  “把这个好看的玩具送给你。”
  声声话语,句句暖心。
  小姑娘高兴地大声唱起来。
  在一位双腿被砸伤的女孩床前,几位慈善大姐语气坚定地说:“很快,你就能和小朋友一起跳舞了!”
  那个山崩地裂的时刻,女孩子美丽的双腿被压在废墟下。直到现在,她的双腿还动弹不得。她很瘦弱,瘦弱得让人揪心地难受。几位慈善大姐俯身在她的病床前,送给她亲切的问候、贴心的关爱还有节日的礼物。“这是北京的小朋友亲手为你制作的礼物!”他们把一些玩具、几本画册放到女孩的身边。当时,女孩子身边好像没有人陪护。几位慈善大姐让她写下家的地址,她们要记住这个女孩儿,要继续给她更多更长久的关爱和帮助。
  他们那样幼小,却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灾难。他们经历了灾难,也经历了不同寻常的爱,这爱更为巨大,大到无边。
  这之后几天,在临时组建起的四川省都江堰市第四中学的课堂里,中央电视台主持人白岩松加盟“1+1心联行动”,临时充当起心理老师,讲述自己艰难的生活历程来鼓励这批特殊的高三学生。白岩松动情地说,在自己8岁的时候父亲去世,10岁时从小抚养他的爷爷去世,整个家里就剩下妈妈带着自己和哥哥,靠为数不多的工资过日子。“我家在东北一个很偏远的小城里,你们也知道,东北的冬天有多冷,当时我们家的最高温度是零上5度。我还记得,11岁时,家里没有自来水,必须要到200米外的地方去挑水,我那时候就开始干活了。”白岩松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回忆起这些经历时,自己对童年这些辛苦的生活是充满感激的。“当你走过苦难,再回忆起它总会带有温暖的颜色。”白岩松还勉励灾区的高三学生:“实际上,你们已经比全国其他地方的高三学生都提前考了一门课——如何面对磨难和突如其来的打击,现在证明,你们在这门课上得了高分。”

 

 

2008年6月6日,中国四川省青川县


  青川是汶川地震的极重灾区。那一天,我们到那里的目的是检查中华慈善总会的救灾物资发放和使用情况。

  青川是典型的山区,全县73.8%面积坡度大于或等于25度,山脊此起彼伏,绵延不断,3000米以上山峰有8座,2000—3000米的有50多座。最高海拔3837米,最低海拔491米。我曾多次到过那里,地震前那里的风光是十分秀美的,郁郁葱葱的青山直插入云,波光粼粼的河谷曲折深幽。汶川地震使青川遭到了极大的破坏,灾情十分惨烈。全县80%的房屋倒塌,未倒塌的也大多严重受损,无法再居住。全县幸存的25万灾民全部宿在野外、田间地头,甚至就在公路的边上。
  那一天,山里的小雨一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我和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的封如钟、四川省慈善总会的郭正二,轮流驾车向重灾区青川进发。随时都会有险情发生的盘山路一直由在解放军某汽车团任过团长的郭正二驾驶,那时山上不时有石子滚落,余震还在发威。我们冒险前行,为的是追踪慈善在那里的足迹,跟踪检查通过慈善组织捐献的物资受灾群众是否已经享用了。我们要完成的是慈善组织对捐助者和受助灾民的庄严承诺。一路上没有吃饭喝水的专门时间,盘山路上,郭正二因为要一直开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我,只好把一块块饼干送到他嘴里,这样他才不至于饿着肚子开车。
  进入青川,一面面飘扬着的五星红旗让人心潮激荡。尽管废墟还横在眼前,尽管危险不时还会发生,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庄严、鲜艳的五星红旗在阳光下飘扬。我们看到了,那里的人们搭建帐篷时首先想到的就是插一面五星红旗。这旗帜使这里的人们有了主心骨,有了坚定的信念、坚强的意志,有了美好的憧憬、希望。青川的国旗,正飘扬在震不垮的青川人民心里。在那里的山路上,在抢险救灾的第一线,我们不时会看到众泰集团通过中华慈善总会捐赠的抗震救援越野车在疾驶。那车的挡风玻璃的最上面还贴有“中华慈善总会爱心车”的标志。我用相机追踪着这些车辆,我们几个慈善会里的人心中都不由得产生一种有点甜味的自豪和慰藉。
  在路边一顶蓝色的帐篷前,我们看到分别写着“青川县前进乡人民政府”和“中国共产党青川县前进乡委员会”的两块牌子斜靠在那里。这正是我们要找的地方。我们要请这里的工作人员带着我们去看慈善救灾物资的发放使用情况。
  在一位穿着黑色体恤衫的工作人员带领下,我们到达一个非常偏僻的山村。英国扶轮社通过中华慈善总会发往青川的救灾帐篷不但可以搭建在非常复杂的环境里,而且配备了许多可以应急的生活用品,非常适合在这样交通不便的山区使用。我们看到这里的村民都在使用这种帐篷,也都很满意。英国扶轮社的捐赠者知道这样情况一定会很欣慰的,我们有义务有责任把这些捐赠物资发放使用的真实情况,尽快告诉他们。我们非常感激当地党和政府,他们的工作是很负责的。救灾物资运到后,他们会分秒都不耽搁地送到受灾村民的手中。我们还看到在那里的慈善志愿者,他们都是来自浙江的,多数都是年轻人。他们一直在那样艰苦的环境里,协助政府和慈善组织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他们非常清楚灾民的实际情况和迫切需求,并能及时与慈善组织和爱心人士联系,为灾民解决实际困难。
  我们在村委会帐篷前的空地上,看到当地灾民背着箩筐,按顺序领取大米、食用油等慈善组织捐赠的物品。灾民们都还生活在帐篷里,尽管帐篷里的生活是艰苦的,可那里的人们生活得有滋有味,还有人在自家帐篷前狭小的空地上栽种了豆角。我们还看到,尽管有政府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慈善的援助,可青川受灾群众依旧立足于自力更生,已经抓紧时间重建家园了,抓紧下地干农活了。
  尽管灾难的印记还横在眼前,尽管山上不时还有碎石滚落,可青川依旧是青川,青川人民依旧对生活、对未来充满信心。


2008年6月12日,中国四川省汶川县映秀镇


  这一天刚好是汶川大地震发生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一天,我和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的邵家严主任、救灾专员李风亚、四川省慈善总会办公室郭正二主任、工作人员王文娟等到了大地震的震中——汶川县映秀镇。

  在映秀这个满目都是痛苦印记,也铭刻着并继续铭刻人间真情的地方,慈善考察组成员在阿坝州慈善总会秘书长、州民政局副局长的带领下,走过艰难崎岖的道路,考察映秀受灾情况,深入灾民安置区体验受灾群众生活,了解他们的困难与需求。在重建工地,考察组成员与解放军和来自四川、广州等地的建设者交谈,了解他们正在进行的建设工程。在阿坝州抗震救灾指挥部和映秀镇的帐篷里,考察组听取了州长、镇长等一线指挥者的情况介绍,和他们商议中华慈善总会及全国的慈善组织怎样在这里更好地实施慈善救援,怎样更好地把来自民间的慈善捐助用到灾区最需要的地方。
  走近映秀,一座座布满伤疤的大山便像荆棘一样刺痛了人们的眼睛。山上的绿色植被已经所剩无几,数不尽的树木随着崩裂的山石泥土滚入江中。山道边、农田中不时能看到从山上滚下的巨石。路上,我们还看到了断裂的桥梁,看到了被砸毁的汽车,不堪回首。
  忽然,我们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月前这里山崩地裂的恐怖情景……
  那位站在帐篷里,表情有些苦涩的男人是映秀镇的镇长。映秀镇的居民多半都在这场大地震中遇难了,镇长当时正在检查工作的路上,所以得以幸免。映秀镇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映秀中学一座五层教学楼只剩下两层歪斜着摊在废墟上。一间已经没有了外墙又堆满了废墟的教室里还能看到被砸坏的课桌椅。映秀的电厂也只剩下了一些铁桩、铁架孤零零地戳在废墟上。
  那位站在山上,表情同样有些痛苦的男人是阿坝州民政局的副局长柯文全。他脸朝着的方向有一片凸起的黄土堆,一幅写着“汶川地震映秀遇难者公墓”的黑字白地的横幅醒目地横在那里,旁边是“沉痛悼念汶川地震映秀遇难者”的条幅。不远处的地上埋了一只手指露在外面的胶皮手套,上面压着三块砖头,使人想起遇难者当时的悲惨状况。
  这些都是由中华慈善总会和世界物流发展促进组织发起的中国应急物流协调中心的志愿者做的。该“中心”是在汶川地震后紧急成立的一个公益慈善组织,组长就是中华慈善总会会长范宝俊。
  柯副局长说,这里的百姓都非常感激中华慈善总会,感激中国应急物流协调中心的志愿者们。这些慈善志愿者多次到映秀灾区,及时送来来自民间慈善的无限真情、温暖关爱。6月8日农历端午节那天,他们再一次到映秀,除送来了受灾群众需要的生活用品外,还为映秀遇难者遗体的集中掩埋地竖立了一个“公墓”的标识,并和当地解放军指战员共同修整出悼念平台。这是在汶川地震灾区为遇难者打出的第一个“公墓”的标识。当地百姓非常感激慈善人为他们亲人做的这些事,他们从此有了一个寄托哀思的场所。当天他们就在现场组织了一个简洁的悼念仪式。
  大地震在这里留下了痛苦的印记,也铭刻了党和政府、解放军和全国人民比山河更强大的爱。
  我看到了深深的车辙的印记,就在废墟上在坍塌的泥土上,旁边就是滚滚向前的江水。
  重建的车轮正把艰难险阻压在轮下。
  尽管痛苦的印记还横在眼前,可坚实有力的重建的步伐已经铿锵地行进在映秀的土地上。一路上,我们随时都能听到机器的轰鸣,随时都能看到路桥工人和解放军官兵修路架桥的紧张、忙碌的身影。路边的巨大的石块正被一块块吊起,一条条新的平整、通畅、基础牢固的道路正往远处延伸。横跨岷江的一架断裂的大桥也即将合龙。在远处山腰一条新修的小道上,我看到一支解放军小分队正在徒步疾进,那山体上有一幅由解放军悬挂的“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巨大条幅。震后一个月后的映秀,一片片的废墟正在被清理,一排排崭新的木板房正在建设之中。工地上几个由四川广元市来映秀修建板房的工人对我说:“能给我们拍张照片吗?我们好想在这里的工地上留个纪念啊!”我即刻把镜头对准他们连续按动快门。
  都有帐篷住了,板房也在建设之中。在安置区,我们看到了那里居民的笑容,尽管不久前他们刚刚经历了巨大的灾难。居民家中的食品、生活用品许多都是慈善组织捐赠的。我们看到了他们基本正常的生活,街上的小卖部早就开张了。参与排险、恢复重建的解放军、工人也常常会到那里买些日用品。水通了,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出口。我看到居民踏过震后的废墟、陡坡走到出水的管道处,在那里取水、洗衣服。电还没有通,用电暂时还要靠发电机。出水口上面的石板上坐着几个孩子,他们的神情中还有忧郁和伤感。田地里的庄稼长势还好,玉米地里那个女孩儿的背影使我既感到慰藉又多少有一点伤痛的感觉……

 


2008年6月16日,中国四川省成都火车站


  四川省慈善总会副会长、省民政厅副厅长张力,日夜奋战在火车站,确保各地运来的救灾物资及时、准确、完好地运往捐赠方指定的地点,运往灾区最需要的地方。

  那一天,我和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邵家严、救灾专员李风亚及美国慈善组织的代表到火车站询问有关救灾物资的运送情况。张力在繁忙的工作中接待我们,即刻便得到了令我们特别是美国慈善组织代表十分满意的答复。
走进成都火车站,一片紧张、热烈、繁忙的景象即刻映入眼帘。来自全国乃至世界许多地方支援四川地震灾区的物资自大地震发生后的第二天就开始源源不断地运到这里,并随即根据灾区的实际需要和捐赠者的意愿有条不紊地分送到灾区一线。
  工作中,我和张力谈起救灾帐篷。他眼睛突然亮光一闪,透着灵气与智慧的前额也更加光亮了。“你们到灾区的时候注意到了吧?接收那些帐篷时,我就想这简直就是一个帐篷的博览会!世界性的博览会。”他说,很兴奋。“不但有我们政府、我们民间组织捐赠的,也有全国各地百姓个人捐赠的,世界上许多国家的政府、慈善组织捐赠的帐篷也很多。各式各样、五花八门,大的可以供十几个、几十个人使用,能当教室、图书室。小的,像那种个人旅行的帐篷只能装下一两个人……”张力继续说。
  我听着,眼睛也亮了,顿时活跃起来的思绪随着张力的话语信马由缰起来。
  在都江堰、北川、青川、映秀、棉竹、什邡、平武等重灾区的许多地方,我其实也注意到那些来自不同地方的式样、颜色也不同的帐篷,注意到它们不同的风格、特点。只是没有像张力这样精到的概括、深刻的思考。张力能这样概括和思考,与他的工作和他对这份工作的感情与责任感是分不开的。我琢磨着他的话,曾经在灾区见到的那些帐篷好像一下子又涌到我的眼前……
  大约在“5?12”之后的第3天,我曾在北川拍摄了一张题为“救”的照片,照片的左边是帐篷的一部分,那簇新的深蓝色的帐篷上有一个醒目的“救”字,照片的右边则是地震的废墟和一辆有着我国公安标志的汽车。地震发生后最初的几天里,我在灾区看到的帐篷,多数都是这种标有“中国民政”、“救灾”字样、深蓝色的帐篷。听张力介绍说,地震发生时,他们从剧烈摇晃的办公楼跑到前面的院子里,打探到地震方位后,厅长黄明全就站在院子里,和副厅长们研究、部署抗震救灾的问题。他们都想到了灾区会需要帐篷,即刻责成有关同志清点库房里存放的救灾帐篷等救灾物资。而后黄厅长与分管副厅长即刻奔赴地震中心实地考察灾情。从灾区回来后,黄厅长又亲自押运装载这些帐篷的车队开往汶川方向。那时,天还下着大雨,余震也不断地发生着。地震中心的灾民太需要这些帐篷了。紧接着,标有红十字和慈善字样来自中国民间慈善救援组织的帐篷也运到了灾区。看到一片片这样帐篷搭在发生灾难的地方,看到栖身在这些帐篷里的受灾群众,我们悲哀、伤痛的心底即刻有一股暖流升腾。我们实地体验了祖国的爱,实地体验到了我们党、政府的速度和力量。那时,我还特别注意到了解放军的帐篷。他们的战地帐篷大多搭建在大山的山坳里,旁边的大山已经在地震中改变了模样,尽管相对平静,可余震还不时会出现,危险依然存在。他们把营地安在那里是因为那里离抢救现场最近。他们在帐篷里的时间不多,因为他们难得有完整的休息时间。他们的帐篷多是草绿色的,或者像迷彩服一样绿黄相间的颜色,顶子大多尖尖的,和山里树木浑然一体。
  地震后发生的当天下午,灾区就见到救灾的帐篷了。那时的帐篷多是用于安置和抢救伤员。之后几天,昼夜不停运来的帐篷很快多起来,可相对一千多万受灾群众来说,帐篷还是太少了。那时,国家民政部每天都在统计各种数据,并及时通过媒体向社会公布。到5月20日,运到灾区的帐篷有24万2千多顶,可灾区当时的实际需要却要超过300万顶,无家可归的灾民还有500多万。国家民政部在各地储备的救灾帐篷都运来了,中国红十字会、中华慈善总会储备的帐篷也运来了。在德阳、广元我遇到世界宣明会中国区的一位熟悉的女士,他们没有储备的帐篷,一时也买不到,便采购了许多搭建临时帐篷的彩条布并运到了那里。那时的灾区,许多灾民都是用这种彩条布或者从废墟中抢出来的塑料布、棉布、席子搭建小小的窝棚避风遮雨。在灾区的许多的地方,我也看到了张力厅长说的那种旅游帐篷,就是那种矮矮小小只可睡一两个人的帐篷。这都是百姓捐的。我曾见过几位身体壮实、神态朴实、举止潇洒的小伙子,他们是经常结伴外出旅行的驴友,每人都有伴自己出行的旅行帐篷。汶川地震发生后,他们又聚集在一起,不是商议新的旅行,而是研究怎样尽快把自己的帐篷捐到灾区去。灾区太需要帐篷了!还有一个棒小伙子,从感到汶川地震的那一刻起,他就琢磨为灾区捐点什么。听说灾区急需帐篷,他就揣上一千元钱去了市场,他要为灾区捐一顶帐篷。找到卖帐篷的地方,他没想到一顶普通的帐篷竟然要价三千块,显然比以往的价格高出太多。他挺生气,想这不是趁火打劫吗!于是便和老板交涉,质问老板为什么把帐篷的价格抬这么高。那个老板蛮不讲理,更甭提爱心了,还大声冲他嚷嚷:“就这价,不买拉倒,有的是人买!”小伙子气坏了,罗胳膊卷袖子和老板撕把强来,老板也和他动手,老板的儿子、还有一个亲信也跑来一起对小伙子大打出手。小伙子一点儿也不示弱,和他们对打。毕竟寡不敌众,小伙子眉头被打破流血,牙齿被打松动,腿也被他们踢青了。当然那老板也被他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虽然有了这个不愉快的经历,可小伙子还是坚信世界上好人更多,帮助灾区人民的热情一点儿也没有减退,并终于托朋友买来一顶不错的帐篷,及时给灾区送去了。
  在地震灾区的时候,常常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读报、看新闻,可党中央的声音却是能随时听到、感受到的。我们都清楚地记得,2008年5月22日上午,胡锦涛总书记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会议,专门研究继续全力做好抗震救灾工作。会议一结束,胡锦涛便即刻赶赴浙江省湖州市,深入到生产帐篷的工厂、车间实地考察救灾帐篷生产情况,慰问、鼓励生产一线的职工,并提出具体要求,要求尽快生产出高质量的救灾帐篷,并及时运往灾区。长时间在灾区一线的国务院总理温家宝那时说的话我们也不会忘记:“在解决受灾群众的衣食住行方面,最困难的是住,也就是说缺少帐篷。这次地震灾害倒塌和损毁的房屋达到1500万间,大量的灾民需要安置,我们已经调集了全国的帐篷,而且得到了国际社会的支持,但是帐篷仍然缺乏,中国政府要求能够生产帐篷的工厂每天生产和向灾区运输3万顶帐篷,一个月内运送90万顶,同时抓紧制作活动板房,争取用3个月时间把灾区安排有序,使灾民过上正常的生活。”
  我们党和政府对灾区群众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无疑带动了民间的慈善援助,这种援助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中华慈善总会设在四川省慈善总会的一线工作组的物资保障办公室,那时接收、发放的物资中许多都是帐篷。2008年5月23日太阳已经下岗休息的傍晚,我从灾区一线赶回省慈善总会办公大厅,看见英国扶轮社一行5人正和总会封如钟同志商谈向重灾区捐赠救灾帐篷的事情。他们带来了介绍帐篷性能和搭建方法的带图片的文字资料,这些从英国运来的帐篷不同于我们普通的帐篷,有的帐篷就像单元套房一样,除一个大的空间外,还有几个小一些的空间,可供一家几代人临时安身。折叠好的帐篷都装在单个的大塑料箱里,那里面除有一顶帐篷外,还有炊具、餐具、电筒、雨衣等一些适于野外生活的必须品,就像是一个灾难中的庇护小屋。他们说,这些帐篷特别适合在山区,所以希望能送到受灾的山区,那里的百姓困难相对也会更大一些。老封,还有四川省慈善总会的同志顾不上吃晚饭,一直和他们商议如何尽快把这批帐篷送到最重的灾区,灾民最需要的地方,直到捐赠者认可为止。我注意到这批帐篷很快就送到了青川。当然这批帐篷只是当时青川帐篷的一小部分,除了我国政府和我国百姓通过慈善组织捐赠的,我们在那里还看到了联合国救援机构捐助的白色的像管道一样的帐篷,看到了李兆基基金、恒基集团捐赠的蓝色帐篷,看到了天津市红十字会捐赠的灰色帐篷,还看到了旅游爱好者捐赠的旅游帐篷。有简单的帐篷,也有很讲究的,像单元房那样,两室一厅、三室一厅的,带门厅的也不少。
  汶川地震发生后,中华慈善总会不仅及时调拨自己的库存帐篷运往灾区,还用6400.8万元慈善资金购置了46400顶帐篷运往灾区。2008年5月24日,中华慈善总会赶制的2000顶优质帐篷运往绵竹的时候,我刚好在那里,看到了成片成片印有中华慈善总会标志的帐篷搭在了居民聚集地,帐篷有蓝色的,也有米黄色的。米黄色的帐篷还是两层的,里面一层是纱的,外面的一层可以撩起其中任何一面,既可以防蚊虫,又可以透气,天气热的时候,帐篷里不至于很闷。标有“慈善”标志的帐篷,在这帐篷的博览会上也是蛮有特色的一道风景。
  6月2日,中华慈善总会与美国LDS慈善协会合作支援灾区的860顶又运到了绵竹的九龙镇和广济镇,这批帐篷运到那里之前,那里的许多灾民还没有分到正规的帐篷。这批帐篷是由美国运来的,精致、挺透,外面一层是墨绿色的,里面一层是浅黄色的,门窗设计得也很好。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幢小房子。受灾的百姓在这样的帐篷里自然会更舒服一些。6月12日,汶川地震发生一个月。那天我们正好在汶川的映秀,地震的中心。那天天气很热,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烘烤着这里的人们。正午的时候,同在映秀的伙伴,总会的邵家严主任从一个帐篷里出来对我说:“你看,这是沙特的帐篷,在里面不怎么热呢!”我也进去体验一下,果然没有闷热的感觉。沙特的帐篷是乳白色的,尖顶,顶子是两层的,两边的坡也不对称。这种帐篷相对我们国家民政、军队、慈善团体运来的帐篷时间可能要晚一些,数量上也少很多。民政的救灾帐篷已经被太阳晒得褪色了,军队的帐篷也有些破旧了。这些帐篷都是地震当天、或之后一两天,就随救援部队来这里了。映秀镇政府当时就在一个比较普通的帐篷里,我们慈善组织的负责人与镇长交谈,了解那里灾民需求的时候,就坐在那顶帐篷里的地铺边沿。那里面除了睡人的地铺,还堆放了一些矿泉水和方便面。映秀、汶川所属的阿坝自治州州政府、州抗震救灾指挥部也设在映秀。州指挥部的帐篷就很宽大了,长长的一排。帐篷里有办公桌、会议桌。这也是灾区帐篷中的一种,
  其实,灾区的大帐篷在许多地方都能看到。在此之前的5月28日,由美国国防部后勤局捐赠的153顶大帐篷就运到了四川灾区。每顶帐篷都可以容纳20多人,办公或用于震区医院都是可以的。灾区的医院多数都是专业的帐篷。在重灾区什邡市,我们就看到由比利时捐赠的四个可以活动的帐篷医院,这些活动医院都配备了相应的医疗设备,每个帐篷医院都可以同时容纳6个人看病。他们捐赠的民用帐篷还配备了可以自行发电的电磁炉、节能灯、餐具等必要的生活设备及可以反复使用的清洁垃圾桶。在灾区的受灾群众集聚点,我还看到过帐篷图书馆、帐篷阅览室。特别值得称道的是,来自河南的一位志愿者、一位年轻的女士在安县的三所帐篷小学都捐建了帐篷书屋,书籍开始也全都是她个人从家乡运来的,后来一些网友得知她在灾区建帐篷书屋后,也捐赠了很多图书。当地政府也给她调拨了新的帐篷。在绵阳的受灾群众聚集点,我看到了帐篷图书室、阅览室,记录了孩子们在那里被图书吸引着的情景。
  我曾经多次去过的平武县,这是灾情十分严重的地方。震后不久我们到那里,所到之处满目皆是倒塌的房屋。听当地慈善会的同志介绍,地震发生时,县里只存有两顶民政的救灾帐篷,拨给了县里的两所医院,用于紧急救助伤员,其他单位和受灾群众便再没有一顶可以避雨遮风的帐篷了。大约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他们相继接收的来自国内外支援的帐篷就达到了56036顶。完全够用了,而且富裕了。他们还把一些崭新的优质、保暖帐篷转送给更需要这些帐篷的甘孜地区。那时四川所有重灾区的帐篷都不缺了,都不再接收了。


2008年6月29日,中国四川,成都,省慈善总会、绵竹


  这一天,中华慈善总会在四川召开了一个现场会。这是一次主题明确、高效简洁的灾后重建的会议。

  2008年6月29日上午,中华慈善总会范宝俊会长在四川省慈善总会主持了四川、甘肃、陕西等地震灾区抗震救灾、灾后重建的专题会议。中华慈善总会专程来四川参加这次会议的还有荣誉副会长藤和显、副秘书长韩京津、张心国、麻贵林等。遭受地震灾害的四川省慈善总会常务副会长、省民政厅厅长黄明全,副会长、民政厅副厅长张力,副会长兼秘书长杨秀华及来自四川阿坝州、绵阳市、德阳市等地慈善会的代表,甘肃省慈善总会会长杜颖、副会长李天昌,陕西省慈善协会常务副会长黄广文、副会长李海乾等参加了这次会议。
  范宝俊会长介绍了中华慈善总会接收全国捐赠款物的情况,谈了向四川、甘肃、陕西等受灾地区分配灾后重建款物的计划,并就慈善会在地震灾后重建中如何配合党和政府,怎样严格遵循公开透明原则,怎样严格按照捐赠者的意愿做好各项工作提出要求。
  参加会议的灾区代表介绍了当地的灾情和灾后重建的设想,范会长等总会领导与大家共同商议如何在灾后重建中用好民间的捐款,初步确定了慈善在灾后重建中的具体项目。四川省慈善总会初步确定了在灾民建房、学校重建、医院和福利机构维修重建方面的400余个项目,决定在充分尊重捐赠方意愿的基础上,按照灾区实际需求逐一落实。甘肃省慈善总会杜颖会长比较详细地谈了他们灾后重建的规划。他们按照“尊重意愿、统一规划、专款专用、保证重点、公开透明、阳光运作、注重实效”的原则,将捐赠资金用于地震灾区“三院一校”即城乡敬老院、社会福利院、儿童福利院和慈善学校的建设。到那时,甘肃省慈善总会已经分4批对援建“三院一校”的项目进行了细致的考察。杜颖会长还特别介绍了甘肃的灾情。甘肃地震重灾区的居民大多居住在土坯房中,又实行了夏时制的作息制度。所以房屋倒塌的很多,经济损失很大,但人员伤亡的不多。陕西省慈善协会副会长黄广文介绍,省慈善协会将安排自身募捐和中华慈善总会拨付的善款,用于省政府确定的第一批地震灾后重建项目建设,主要是补助特困倒房户建房、重建校舍、重建卫生院、重建敬老院。省慈善协会依据省上批准的重建规划,将同省民政、教育、卫生部门进行协商和衔接,全部落实好些重建项目。
  会议结束后,范会长一行在四川省慈善总会同志的陪同下,赶到四川德阳市绵竹灾情最重的汉旺镇。范会长在废墟旁向当地慈善会的领导了解灾情,和大家探讨灾后重建问题。就在那个地方,四川省电视台采访范宝俊会长,范会长介绍了全国百姓和企业通过中华慈善总会和各地慈善组织向地震灾区捐款捐物的情况,高度赞扬了大家情系灾区的慈善精神;介绍了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怎样与四川省慈善总会合作,通过艰苦细致的工作,确保来自民间的捐款和物品一分不少、一件不差地用到灾区最需要的地方;介绍了中华慈善总会与地方慈善会怎样根据捐赠者的意愿和灾区的实际需要确定灾后重建的项目。紧接着,范会长一行又听取了德阳市政府、市慈善总会领导,绵竹市委书记、副市长、慈善会会长的灾情及灾后重建设想的介绍,共同商议了慈善资金在绵竹灾后重建工作中的投入。
  为落实中华慈善总会灾后重建商讨会的精神,我和中华慈善总会一线工作组张心国、董克林、四川省慈善总会秘书长杨秀华等在绵阳市慈善总会、绵阳市民政局负责同志的陪同下,到平武县委县政府所在地,与当地领导研究慈善组织援建灾民新村的问题。
  走近平武,我们便真切地感到这里灾情的严重,房屋成片成片地倒塌,村落一个一个地被毁。有些路段,直到此时还要限制通行。交通警站在山道的路边,紧张地盯着高大扭曲的山体,确保没有滑坡、塌方时,才允许汽车一辆一辆地通过。“5?12”大地震,使平武县25个乡镇、249个村、10个居民委员会、1486个社区18.7万人全部受灾,交通、通信全面中断,供电、供气、供水等系统全面瘫痪。同时,我们也看到,就在废墟和帐篷的旁边,村民们把可用的砖木从废墟中清理出来,已经迈开了重建的步伐。
  在一间木板房里,工作组和县政府进行初步协商,确定在平武的慈善援助重点放在帮助灾民修建被震损的房屋。我们随即到平武县平通镇实地考察。平通镇是羌族村民的所在地,他们的房屋全部在地震中损毁。中华慈善总会和四川省慈善总会经过深入细致的考察,决定在那里帮助受灾群众修建新居。


2008年8月,中国青海


  虽然还在八月里,但那里的风已经让你感到寒冷的滋味了。然而,裹挟寒意的冷风却无法吹冷人们的心,因为慈善的太阳在人们心中正高高升起,大家眼前是一片美丽的彩虹。

  2008年8月的月末的几天里,中华慈善总会安排我随项目部封如钟同志到青海考察冰雪灾害的灾后重建工作。青海省慈善总会副会长、秘书长乔忠民和省慈善总会的同志事先安排好了这次考察的行程。
  8月26日,我们站在青海省黄南州尖扎县马克唐镇科沙唐村冰雪灾后重建的新村工地上。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即将建成,披一身金色阳光的美丽村落。建在高坡上的村子,北面是起伏的群山,南面有新修的公路、有洁净的湖水,湖边也是美丽的群山,不远处还有能造福这里的黄河。村子里,错落有致的红砖房,主体工程已经全部完工,近半数的房屋已经具备了入住的条件,有20户村民已经搬入新居了,还有的正清整院落、猪圈,做着搬迁的准备。村子里,道路已经修通、电杆早已立起,家家户户的电灯都能点亮,电话也要接通了。生活用水流进来了,我看见两个孩子正在水龙头下接水。晶莹剔透的自来水映着太阳的光亮欢快地流出。孩子们兴奋地笑着,笑里满是灿烂的阳光。
  科沙唐村是一个以农业为主,农牧结合的村落。全村120户511人全都是藏族。原来的那个科沙唐村子可不是这样。那是一处湿陷性黄土地带,村庄东、西、北部均为深沟,水土还不断流失着,给人一种支离破碎的破败感觉。那里的土质很差,植物很难存活,植被稀少得可怜。近年来秋季雨水的增加了,可这些雨水没有使植被增加却诱发大面积山体滑坡,给当地群众的生命财产带来了巨大威胁。2007年年底到2008年年初的冰雪灾害,使全村农牧户庄廓墙和庭院内的地面出现了可怕的裂缝。这裂缝像巨蟒一样蠕动着,已蔓延到村庄的中心地带。山体滑坡严重威胁着当地农牧民正常的生产生活,人们最基本的居住、生活条件被破坏得越来越严重。人们显然不能再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了。
  面对这样的严峻形势,尖扎县委县政府经过紧张而细致的调研,对科沙唐村异地搬迁安置工作做了及时安排,决定将科沙唐村整村搬迁安置到各方面条件都较好的昂拉乡雅格滩。他们计划为每户平均分配宅基地0.4亩,为每户均建设100平方米砖木结构住房5间。全村120户共计12000平方米的600间住房。建设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造价按300元计算,每户需重建资金3万元,共需资金360万元。
  由于自然条件的原因,科沙唐村在尖扎县是最贫困的一个村子,县里把他们列为绝对贫困村。全村120户人家的家底儿都很薄,511人均为绝对贫困人口,没有谁家有值钱、像样的家产,也都没有什么积蓄。整村搬迁到新的安置点后,农牧户根本无力筹措重建家园资金。而尖扎县又是国家级的贫困县,同样拿不出重建一个新村的全部费用。
  这时,心系困难百姓的青海省慈善总会的同志们已经深入了解到了这一切。这时,中华慈善总会用于冰雪灾害慈善救助和灾后重建的善款已经汇到了青海省慈善总会的帐户上。省慈善总会副会长、秘书长乔忠民和省慈善总会的工作人员从冰雪灾害在这里肆虐的那一天起,几次冒着风雪严寒到这里考察慰问,并与当地政府商定了采取“慈善资助、政府配套、群众自筹”办法帮助受灾群众重建家园。政府、慈善组织、农牧户按照1﹕1﹕1的比例筹措资金,即中华慈善总会与青海省慈善总会合作,对每户重建家园农牧户慈善资助1万元,共计资助善款120万元;政府为每户配套拨付1万元,共计拨款120万元;每个农牧户自筹资金1万元,这部分钱主要是以农牧户投工投劳的形式支付,共计折合120万元。
  2008年8月下旬,青藏高原感到是深秋的气息。我和中华慈善总会项目部封如钟在青海省慈善总会乔忠民秘书长、尖扎县政府副县长兼县慈善会会长项其先等当地政府领导、慈善会同志的陪同下,到那里考察灾后重建的情况。资助尖扎的这120万元灾后重建的善款有中山市雅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捐助的100万元和烟台国冶冶金水冷设备有限公司捐助的20万元。中华慈善总会派员到这里考察,就是确保这些捐款真正用到灾民身上,确保这里灾后重建顺利、圆满地完成,确保捐赠者的意愿在这里得到完美的实现。
  我和老封是汉族;沉稳、憨厚的乔秘书长是蒙古族;尖扎县政府县慈善会的几位同志都是藏族。来自天南地北的三个不同民族的人都一见如故,像一家人一样。尖扎的几位藏族朋友身材都虎熊般的壮实,心肠却如绵羊一样温柔。看得出来,他们对困难百姓、对这里的一切都有着极为深厚的诚挚情感。作为中华慈善总会的项目考察负责人,封如钟的工作是十分深入、十分细致,也是十分艰苦的。在工地上,他爬上爬下地走遍了所有应该注意的地方。在建好的房屋里,他一边观察、一边询问、一边拿着小本子认真记录每一项数据。尖扎县政府、县慈善会对这项工作应该说是非常负责非常认真细致的,为加强对马克唐镇科沙唐村冰雪灾后重建家园工程的领导,他们成立了以县政府主管县长兼慈善会会长为组长,县民政局局长兼慈善会副会长、秘书长为副组长,县扶贫、财政、监察、审计等部门和马克唐镇政府主要负责人为成员的马克唐镇科沙唐村灾民重建家园工程实施领导小组,制定了《尖扎县马克唐镇科沙唐村灾民重建家园实施方案》,进一步明确了领导小组各成员单位的职责,细化了灾民重建家园工程的任务,建设标准和完成时限。在这项灾后重建工作实施之前,县政府精心挑选了820亩的风水宝地,支付土地征用费156万元。在灾民重建家园工程实施过程中,他们按照“统筹安排,合理规划,经济实用”的原则,和每一户灾民都签订了细致的建房协议。他们安排县慈善会、扶贫办等部门负责为受灾户统一购买住房所需的红砖、水泥、铁制大门等建房材料,以对百姓对社会高度负责的精神,精打细算地用好每一分钱。红砖当时的价格是每块5角钱,他们采取竞标的办法,最后在绝对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以每块3角5分的价格成交了100万块优质红砖。他们还有效地动员群众投工投劳作为建房的自筹部分,按照“谁建房、谁搬迁、谁收益”的原则,采用先建房后补助的办法,由县慈善协会设立专用帐户,统一管理重建资金。采用先建房后补助的办法,首先确保购买重建家园的建筑材料,确保新房保质保量地建成,待新房按要求建成验收通过后,再落实发给受灾户的剩余补助资金。
  考察中我们了解到,慈善组织不但积极配合当地政府很好地完成了灾民重建家园的工作,而且积极协助政府把来年的生产也安排好了。这样,这些受灾的农牧户不但有了自己新的家园,而且没有了后顾之忧。我们看到了他们灿烂的笑脸,也看到他们春光明媚的美好明天,看到了冰雪灾害之后他们面前美丽的彩虹。
  8月29日,我们来到青海切吉乡桥夫旦存木日社的新房前。
  那里的新房还正在建设之中,中华慈善总会、青海省慈善总会的同志正在当地慈善会同志的陪同下,仔细考察房屋建设的质量、进度。
  2008年年初寒冬的严重雪灾过后,乔夫旦村木日社的地面出现了一道道恐怖的裂缝,裂缝里不断有冰冷的地下水溢出,木日社定居点26户的113人被溢水重重包围了。围墙和院门由于大量渗水已经没有了支撑的力量。村民的70间房屋严重受损,26户人家的庄廊围墙全都被损坏。可怕的是,地下水没有停止外溢的迹象,且有增无减,房屋的损坏越来越严重。随着气候渐暖,受灾的房屋和围墙将面临全部倒塌的危险。这里的居民急需迁移。
  灾情发生后,州县政府和乡政府及时组成工作组前往调查了解。州县乡政府经研究,决定对木日社村民进行迁移。青海省慈善总会也在第一时间了解了这里的一切。乔夫旦村木日社是全乡最贫困地方之一,该社2007年底人均收入只有626元,26户人家有19户为低保户。这些人家没有耕种土地的能力,也没有家畜放牧。这次冰雪灾害对这些本来就很贫困的村民无疑是雪上加霜。
  当地政府决定即刻着手解决这里的问题,把这里的灾后重建与新农村建设结合起来,采取灾民自救、慈善资助与政府补助相结合的办法,因地制宜,统一规划,统一基础设施建设,统一设计图纸,科学规划建房,为灾民建设一个新的家园。乡政府结合当地地理、地质和地貌等条件,避开水毁房屋原址及河道、山洪汇集处,选取了切吉乡乡集镇一处适合建房的地方,无偿划拨宅基地。他们计划每户重建四间房,每间15㎡,共60㎡的房屋。26户人家共新建104间、1560㎡的房屋。根据实际情况预计543.75元/㎡,总投资为84.83万元。
  青海省慈善总会及时把这里的情况通报给中华慈善总会,并从中华慈善总会争取到对这里灾后重建的慈善资金72万元。同时,县、乡政府配套6万元,无偿划拨宅基地;群众通过投工投劳等方式自筹6.83万元。这样看,青海切吉乡桥夫旦村木日社的重建家园的资金主要是由慈善提供了。我们看到了来自民间的慈善捐款在这里起到的极为重要的作用,颇为感慨。我想,那些热心的捐款人,看到他们的捐款用到了最困难最急需的地方,看到由于他们的捐助,这里的灾民有了新的永久的家园,一定会感到欣慰、感到自豪。
青海切吉乡桥夫旦村木日社重建家园的工作从2008年4月就开始实施了。我们到那里考察时,房屋的主体工程已经全部完工。我们看到一些工人正做着砌围墙、抹砖缝的工作,还看到一些藏族妇女在打扫现场。多年从事慈善项目实施的封如钟对考察工作很有经验,也非常负责任。在施工现场,在已经建好的房屋里,封如钟和省及当地慈善会的同志一起认真检查房屋质量。他们就是要确保新建的灾民住房在今后几十年里,无论遇到怎样的灾害,也不至于使人们的生命财产受到损失。封如钟特别向当地负责人讲明,不能因为赶进度而影响房屋的质量。要在确保新房质量的前提下,加紧收尾工作,使灾民在入冬之前搬入新居。当地政府和当地的慈善组织对这里的灾后重建工作十分重视,他们不但从建房材料的购置到房屋建筑的每个步骤都给与了严格的把关、具体的指导,而且在新居配套工程和基础设施建设上也给与了极大的支持。他们围绕新区供水、供电、修路以及教育、医疗卫生、广播电视等方面的建设,积极筹措资金,并细心安排好了这里农牧民今后的生产、生活。针对这里安居对象人多地少、无畜少畜、富裕劳动力多的实际,县扶贫办把安居群众作为扶贫工作重点,纳入扶贫规划,制定专门政策加大项目支持力度;县民政局对安居群众适当提高供养、救助标准;县乡政府和有关部门将部分劳务输出的指标、工作任务分配给安居点,有计划地输出劳务,并加强实用技术培训,提高安居群众的生产技能和科技文化素质;同时利用乡集镇的优势,引导群众从事畜产品交易、商店、餐饮业等第三产业,使受灾群众增加收入,生产生活条件从根本上得到改善,消除他们的后顾之忧,使他们在新居里能过上美满的有奔头的日子。
  那里的灾民都高兴极了。他们常常来这里看他们的新房,有劳动能力的人差不多都投入过这里的劳动。您或许觉得比起城市漂亮的高楼大厦,这些房子显得太简陋了,可在当地这差不多是最好的房子了。
  我看见两位妇女朝这里走来。她们穿着藏族、汉族不同的服装,却是同一个民族的姐妹。她们也是来参加这里的劳动的……
  接下来一天,我们去草原慰问在那里放牧的人家。
  去那里的路很不好走,确切地说那里并没有路,小轿车是无法开进去的,越野车走在那里就像是在浪尖上颠簸的小船。我抱着相机坐在车里,屁股总是要离开座位,头也不时会碰到车顶。我想把安全带赶紧系上,手忙脚乱地尝试几次都没有成功。这地方,手机的信号也没有了。倒好,没有电话和短信的干扰了。我没忘往车窗外看,车外的景色却着实让我着迷。
  我们终于下车了,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黄绿色草原,尽管牧草已经不很丰美,风也嗖嗖地夹带了提早到来的寒意,可还是让我们这些久居城市的人感到兴奋、心旷神怡。
  我边走边望。首先闯入我视野的是像片片白云一样移动着的羊群,我迫不及待地举起相机对准它们。羊群移动的速度不慢,透过望远镜头,我看到那些羊都很肥实。显然,草原给它们提供了足够的食物。我注意到,它们身后的草地还是原来的颜色,它们不会把草根也啃去吧?不会的,牧草尽管不是很高很茂密,但还足以平衡自然的生态,牧民也不会做这样的傻事。放牧羊群的牧民就在它们的身后。我还看到,放牧在这片草原上的黑色的白色的牦牛,镜头久久被放牧牦牛的一个美丽的少女吸引,尽管她离我站立的地方太远,也看不到她美丽的面容。少女带着一顶花盆形状的白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了几乎把整个脸庞都能遮住的口罩。青藏高原的风很大很厉害,会把美丽娇嫩的脸吹黑割皱,爱美的少女显然是在细心地保护自己漂亮的脸蛋。少女正随着一群牦牛时跑时走,几十只牦牛就在她的身边。她戴了白色手套的手里拿着一根子绳,我注意到她正利用这根子绳,向远处分散的牦牛投掷土块,像是在招呼那些牦牛向她靠拢。她脑后低垂到腰间黝黑的长长发辫儿正随着她苗条的身体来回摆动。少女下身穿一件牛仔裤,上身是一件镶着红边的缎面蓝花夹袄,脚上穿的是白色旅游鞋,和她身边的牦牛相映成草原上一道颇有魅力的风景。
  我看到了草原上的藏獒,羊群旁的一只年轻力壮的藏獒是用铁链栓着的,看到陌生的我站在它的对面它一个劲儿地狂吠,并试图挣脱铁链向我扑来。另外一只则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地望着我,从它的眼神中我甚至看到了它对人的友善和对以往的回味。那里的牧民告诉我,这只狗年老了,没有力气奔跑了。这只狗的身上的毛很多很厚实,大概是主人为它披了一张御寒的羊皮吧?
  老鼠!草原上的老鼠怎么会这样多?我看到许多老鼠在草地上窜来窜去。我远远地用相机对着它们,它们也贼头贼脑地朝我看。我向它们靠近,它们便很快钻到洞里去了。我估摸着,一平方米大小的地方,就得有三四个鼠洞。我知道这些可恨的老鼠是草原一大祸害,听说它们每年啃食的草场足够500万只羊吃1年,更何况它们还要侵吞粮食、毁坏物品、传播疾病。老鼠的天敌都哪里去了?我抬头往天上看,天上没有老鹰在飞,往地上瞧,草地上也没有蛇出没。我忽然想起我家里的那只大狗,无论大老鼠、小老鼠,只要钻到我家的院子,便会被它抓住。草原上的狗会抓老鼠吗?
  草原上,我们的视野中只有不多的十几顶帐篷,那是牧民在这片草原临时的家,放牧期间的家。我们到草原就是慰问他们中比较困难的家庭。当地慈善会的一位女士已经提早到那里,并和那里牧民一起为我们准备了午餐。由于路远又不好走,我们到那里时已经过了通常的午饭时间。热情好客的牧民为我们这些远道来的的客人宰了一只小羊,我看到他们现宰现做,没有一会儿,热腾腾香喷喷的羊肉就端上来了。可能考虑我们的饮食习惯,他们还现和面现剁馅为我们包了羊肉馅饺子。在草原上包饺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帐篷里没有做饭的地方,他们就围在帐篷外背风一面草地上的一块面板前和馅包饺子。帐篷里有一个烧牛羊粪的地炉,炉子上烧着开水,暖意融融。我们大家都席地而坐,边吃边聊。遗憾的是,我在之前一天就患了胃肠性感冒,没有一点儿食欲,无论怎样的美食也享受不了。尽管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可我还有力气,还能举着十几斤重的相机到处走。我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多拍一些片子,多体会体会当地牧民的生活。
  那个话语不多却一刻也不停歇的女孩儿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离开草原以后的许多日子,她的身影还常常会在我眼前出现。她大概有十一二岁了,黑黑大大的眼睛里和有着太阳印记的黝黑脸庞上总是向人们传递着一种美好的笑意。小姑娘的头上裹着一条粉红色的头巾,那鲜艳的头巾随着她勤劳的身影不时在草原晃动着,晃动出一种令人陶醉的迷人风景。
  在草原上我没有看到水源,我们吃的喝的水都是这个小姑娘用大号塑料桶背来的。为了背这个水桶,小姑娘腰间系了一条事先准备好的特制的布带。显然,小姑娘是经常用这个大塑料桶背水的。好重的一个塑料桶啊!我对小姑娘说你的力气好大呀,她只是抿嘴笑了笑,没说什么。那天她来来回回地至少背了两趟水。她是从哪里背来的水呢?我追踪她远去的身影,不一会儿就见不到了。小姑娘好像已经到坡那边了,一个我视线捕捉不到的地方。草原上的水来的不易,实在太珍贵了。准备包饺子的时候,我看到她去草原上的另外一家借面板,一路小跑去,又举着面板一路小跑着回来。我们在帐篷里吃饭的时候,小姑娘里里外外地忙活。我看到她跪在地上为大家擦碗。草原上是不会用水刷碗的,只能用一块抹布用力把饭碗上的残留物擦掉。小姑娘擦碗时很用力很仔细,每擦完一只碗,她都要举到眼前仔细瞧,直到没有一点污物,她才去擦另外一只。看得出来,那天她的心情好极了,兴奋、高兴,像是在美好的节日里似的。我凑到小姑娘跟前与她交流,我问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她上学的事,我问她在哪里上学,几年级了。没想到她居然没有上学,从来没有,没有到学校去过,没有走进过课堂,没有拿过书本,没有。她说她没上过学时,眼里、脸上并没有丝毫遗憾、痛苦、渴望的表情。这更使我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我愣愣地一时说不出话来,我在想这是为什么,想我们该为她做些什么,该怎样做……
  那个穿藏袍戴礼帽的老人的脸上一直没有笑容,他黝黑的脸庞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眉头一直紧簇,像是有什么哀愁。可我却在这张脸上读出了老人感恩、喜悦的心态。老人没有和我们一起吃饭,却也为我们这顿饭忙活了一阵。大家吃饭时,我看到他驼着背从相邻的一个帐篷里拿出一个小饭锅。老人好像已经在那里把饭吃了。而后,他就在我们呆的这顶帐篷背风的一面休息,还倚靠在帐篷前睡了一小觉儿。我们之间语言交流有些障碍,但我为老人拍照时,他很配合,愿意让我多给他拍些照片。那个男孩儿也没有笑,草原上的冷风把他的小脸都吹红了,鼻涕也留了出来,就在脸上,没有擦掉。他的上衣显得很脏,俏皮的裤子、鞋子好像也脏了。男孩儿走到他父亲的摩托车前,一手扶把一手按在车座上,像是要把车开走似的。这时,我看到他小脸上的大男子汉的气概。不久的将来,男孩儿一定会长成一个不错的棒小伙子。这时,老爷爷把一个苹果拿给男孩儿,并把男孩儿抱在怀里。一老一小就这样亲密地坐在帐篷前的草地上。
  ……
  这里的人们和这广袤的草原都不会忘记2008年初那场的冰雪灾害带给他们的艰辛与困难,更不会忘记灾害过后涌向这里并植根在这里的爱。灾难发生后,他们及时得到党和政府的关怀,切身感受了全国各族人们的支持。这一次,我们又把《慈善》杂志众多读者对他们的牵挂和慰问带给了他们。中华慈善总会封如钟先生和当地慈善组织的负责人正在帐篷里高兴地向一位壮年牧民转送善款和善物。这位牧民就是那个男孩儿的父亲。牵着孩子的那位大嫂总是一脸灿烂的微笑,我们到她家的帐篷里向他们一家表示问候,她要把火再烧旺一些,想让我们更暖和些,封如钟也下手帮着往火里添着羊粪。火苗很快就旺起来了。那位抱着孩子的妇女收到现金和礼品时,惊喜的不得了。当时,她正在自家的帐篷前忙活着,手上、脸上都沾有她干活时留下的痕迹,直到我们走到她眼前她才发现。她把现金和物品抱在胸前,笑着看,并激动地笑着目送我们远去。


2008年12月5日,中国北京


  12月5日,全国各族人民在抗击南方低温雨雪冰冻灾害和汶川特大地震取得重大胜利之时,又恰逢“国际志愿人员日”,2008年中华慈善大会在人民大会堂召开。

  大会开幕的那天,人民大会堂北大厅灯火璀璨,暖意融融。上午9时30分许,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及回良玉、令计划、华建敏、马凯、杜青林、钱运录和中央军委委员李继耐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出现在出席中华慈善大会的代表面前。胡锦涛面带微笑,步伐矫健地走到大家面前,与代表们亲切握手。我注意到他在中华慈善总会老会长阎明复跟前停留时间稍微长了一点。那时,阎明复因为生病较以前消瘦、苍老了许多。胡锦涛询问了他的身体情况,并告诫他多保重。
  胡锦涛站在大家面前讲话。他手中没有事先准备的讲稿,他的每一句话都那样流畅、那样层次分明、含义深刻,像清泉又像激流在每一个代表的心中流淌。
  他说:“首先我代表党中央、国务院,对中华慈善大会的召开表示热烈的祝贺,向这次‘中华慈善奖’等奖项的获得者表示崇高的敬意,向长期以来为中国慈善事业发展作出积极贡献的海内外慈善机构、社会团体、各类企业和各界人士表示衷心的感谢。”
  胡锦涛充分肯定了我国慈善事业的重要作用。他说,中国改革开放30年来,随着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不断推进,慈善事业也取得了长足发展。特别是在今年抗击四川汶川特大地震灾害的伟大斗争中,慈善事业发挥了重要作用,开展了共和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社会捐赠行动, 为灾区人民战胜灾害、重建家园提供了宝贵支持。海内外中华儿女和国际友人共襄善举的拳拳爱心,令人感动和敬佩。
  胡锦涛强调,慈善事业是改善民生、促进社会和谐的崇高事业。进一步发展中国慈善事业,需要各方面的热心支持和鼎力相助。他希望海内外社会团体、各类企业和各界人士进一步发扬人道主义精神,乐善好施,扶贫济困,热情参与慈善活动,向需要帮助的人们奉献更多的关爱。希望各级各类慈善机构充分发挥自身优势,积极传播慈善文化,不断创新募捐方式,切实管好用好善款,以良好形象取信公众、取信社会。希望各级党委、政府和有关部门始终坚持以人为本,大力倡导文明新风,高度重视慈善事业,不断完善政策措施,把各方面的积极性充分调动起来,为发展我国慈善事业,为夺取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作出更大贡献。
  当天下午,中华慈善论坛在北京召开。此次论坛为慈善行业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展示、交流与合作平台,将提高社会公众、政界、商界、学界和媒体等社会各界对慈善的认识和支持力度,改善中国慈善事业发展的宏观社会与文化环境。同时,推动政府对慈善事业的财政和政策支持,改善中国慈善事业发展的经济与政策环境,并加强全国慈善信息交流和资源共享,形成慈善组织之间、慈善组织与政府、企业、社会之间的协同作战能力,提升慈善组织的整体形象,从而改善中国慈善事业发展的行业组织与协作环境。我们看到、感觉到“慈善中国”的动车组又开动了。
  作为2008年中华慈善大会的重要组成部分,此次论坛主题为“聚焦5?12——中国慈善事业的发展与挑战”。此次论坛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与中华慈善总会、中国青少年基金会、中国扶贫基金会、中国残疾人福利基金会、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中国红十字基金会、李嘉诚基金会、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克林顿基金会9家基金会联合主办,由中民慈善捐助信息中心承办。来自全国各慈善组织的代表、专家学者、媒体记者等约400人参加了这次论坛。中华慈善总会会长范宝俊、民政部副部长窦玉沛、民政部社会福利与慈善事业促进司司长王振耀等出席论坛并发言,来自慈善领域的各方精英围绕善款使用、信息透明等问题展开研讨,启动了“5?12慈善联合行动”,号召社会各界联合起来共同推动中国慈善事业的发展。
  论坛主题演讲主要围绕三个方面展开:一是公平与效率——关注善款使用机制,二是透明与公信——关注慈善信息披露机制,三是竞争与合作——关注慈善领域合力。
  论坛由央视著名主持人沈冰主持。她在主持词中动情地说:“我想今天的论坛是关于两个冬天和两个春天。第一个冬天,因为今天是北京以来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第二个冬天,就是来自于经济危机。可能很多人还不敢说,现在整个全球的经济的冬天会是多么寒冷,多么漫长。但是,我们同时需要思考一个问题,就是怎么样当经济的冬天到来的时候,不让慈善也进入冬天,能够让慈善领域持续地生活在春天的环境里。经历了5?12之后,各行各业都聚集在慈善领域里。今天,我们在这里一起来回答春天和冬天的问题。”
  中华慈善总会范宝俊会长首先在会上致辞。他感慨地说:“即将过去的2008年是我们中华民族历史上沉重而又闪光的一年,在这一年里我们饱尝了冰雪灾害和5?12特大地震带给我们的痛苦,但也深切地感受到了中华儿女血浓于水的亲情。我们为伟大的祖国、伟大的人民、伟大的军队感到骄傲和自豪。”他希望慈善组织作为慈善事业的主体要进一步发展自身的制度建设、能力建设和形象建设,努力提高慈善组织的管理水平和工作效率。他认为慈善组织要建立慈善行业自律机制,提高慈善行业机构的公信力和组织动员能力,要注意找准定位、主动接受主管部门的领导和监督,创造慈善业绩,争取政府和有关机构的理解和支持,赢得社会各界的广泛认同和参与,努力在构建我们社会保障体系和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事业中发挥应有的作用。各级慈善组织间还应不断加强交流,实现资源共享,以建立一个更加透明、高效、社会需求的慈善界。他还希望各位专家学者们加强慈善事业研究,在不断总结实践的基础上,寻找中国的慈善事业规律,探索出一套适合我国国情的方法、管理和项目运营的模式,推动我国慈善事业又好又快地发展。”他结束自己讲话时说:“我为自己最终选择了慈善事业感到由衷的欣慰。同时,我们希望新一代慈善工作者,在改革开放的新时期创造慈善事业的新成绩,让我们携起手来团结奋斗,共同促进慈善事业的健康发展,共同迎接中国慈善事业绚烂美好的春天。”
  民政部王振耀司长、香港李嘉诚基金会代表、“万达”董事长王健林、NGO研究所所长王名先生、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一处处长朱卫国、鹤童公益基金会副理事长方嘉珂先生、中国扶贫基金会常务副秘书长刘文奎先生、桃源居公益事业发展基金会创始人李爱君、中国红十字会基金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王汝鹏、中国社科院研究员杨团、马来西亚皇室拿督、太平绅士古润金、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秘书长陈燕云、深圳市民政局局长刘润华、南都公益基金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徐永光、民政部副部长窦玉沛先后在会上阐述了令人振奋也发人深省的观点。
  主题研讨后,中华慈善总会负责人与全国慈善组织代表共同宣读了《“512”慈善联合行动宣言》。宣言倡议“透明慈善、资源共享、组织自律”,社会各界的慈善力量团结起来,联合行动,共创和谐!全文如下:
  512,在我们战胜巨大困难的过程中,有一种令全世界感动的力量在中华大地涌动,这种力量叫做慈善。
  512以慈善为旗,我们聚集在一起,共同面对伤心、苦难,同时又孕育了慈善坚强的日子。
  512以慈善为旗,我们聚集在一起,播洒无私奉献的大爱种子。收获人间温暖的感动与希望。
  今天我们再次聚集在一起,交流和分享在抗击南方低温雨雪冰冻和四川汶川特大地震灾害过程中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和成功经验,共同梳理和面对慈善事业出现的问题和挑战。我们发现,512慈善不仅是我们共同的旗帜,也是慈善历史的标杆,更是慈善中国的象征。
  为了纪念那感人肺腑气壮山河的慈善诗篇,为了凝聚慈善合力,更为了建立一个更加透明、高效中国慈善,我们在这里发起512联合行动。
  我们倡议设立512慈善日,将每年的5月12日作为全国慈善联合行动日。512慈善日,每年确定一个活动主题,展示慈善领域的成就,倡导全民参与。
  我们倡议建立慈善联合服务平台,通过联合服务平台,实现慈善信息共享,促进慈善事业的专业分工与协作,促进慈善资源的配置公平与高效。
  我们倡议建立灾难联合救助机制,我们倡导慈善业的灾难应急救助力量联合起来,搭建民间慈善与政府灾难救助的对接通路,共同高效对应灾难应急需求。
  我们倡议透明慈善,我们呼吁慈善组织及时公布机构章程、理事会名单,物款信息,经专业机构审计的年度财务报告。
  我们倡议快乐慈善、人人慈善,我们倡议透明慈善、高效慈善,我们倡议以512慈善为旗,社会各界的慈善力量团结起来,联合行动,共创和谐!


2008年12月5日,中国北京


  中华慈善大会期间,我几次见到江苏省慈善总会会长俞兴德。每次见到他都令我很感动,很感慨。

  那时,曾经是江苏省常务副省长的江苏省慈善总会会长俞兴德依旧在微笑。笑得依旧那么坦诚、那么实在、那么从容、那么纯净、那么温馨。
  那时,他正站在优秀慈善工作者中间。他本身就是一个最优秀的慈善工作者。我是在事后整理照片时才发现他的。那是2008年12月5日,在灯火璀璨,暖意融融的人民大会堂北大厅。当时,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等中央领导同志正亲切会见出席中华慈善大会的代表,与代表们亲切握手。当时,我站在靠右的中间位置,举着我手中的相机朝着距离我足有十几米远的地方不断按动快门,捕捉靠中间的慈善工作者代表争相与胡锦涛总书记握手的动人场面。我发现,年事高、身份也高的俞兴德会长站的位置,甚至比我们这些普通慈善工作者站的位置都靠后好几排。我有些奇怪,按道理,俞兴德会长应该是在前排就座的啊!
  可我看到了俞兴德会长一脸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中央领导同志的会见和胡锦涛总书记的讲话以后,中华慈善大会就正式召开了。我在会场找自己的位置时,忽然看到俞兴德会长也在四处找座位。我又奇怪了,瞥一眼台上就座的领导,除回良玉副总理、李学举部长、范宝俊会长等一些领导外,省市一级的慈善总会会长也在座呀!
  怎么会没有俞兴德会长的位置呢?
  我终于知道是大会的工作人员疏忽了,可俞兴德会长对此一点儿都不在意,脸上依旧带着轻松的微笑,依旧友好地微笑着和熟悉的、不很熟悉的与会者打招呼,在台下依旧认真地听着每一个人的发言,时而凝神、时而微笑。会议期间,不时会有参会的慈善工作者请我帮他们拍照,留下一个重要的记忆。我也为坐在我前面的一位获奖的江苏来的慈善企业家照了一张照片,可我对这位企业家一点都不熟悉。我问他:“怎么才能把照片给您呢?”那位企业家还在发愣的时候,坐在我身后的俞兴德会长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给我好了,我来转给他。”我先是感到意外,转瞬一股暖流在我心底升腾起来。那位企业家即刻高兴起来,说:“给俞省长好了,我到俞省长那里拿。”
  ……
  直到“中华慈善论坛”和“慈善晚宴”的时候,俞兴德会长才坐到了他应该坐的位置上。慈善晚宴开始的时候,回良玉副总理看到了俞兴德,有些惊讶地说:“你什么时候来的!先前怎么没有看到你?”
  回良玉同志任江苏省委书记时,俞兴德是江苏省的常务副省长,自然是很熟悉的同事与朋友了。
  俞兴德只是笑了笑,高兴地笑。
  我注意到,那时俞兴德会长依旧微笑着和各地来的慈善工作者热情地打招呼,和大家一起合影留念。
  以前我在江苏的采访中,就深切感受到俞兴德会长无论与资助者还是受助者都有着一种平等的、没有距离、没有障碍,充满真情、诚信的关系。这一次慈善大会期间,俞会长那海一样、天一般的境界、胸怀、气度又使我激动不已、感慨万千。当组织慈善活动、运筹慈善事业发展时,俞兴德没有忘记自己领导者的责任,以高山峻岭般的魄力和胆识,江河湖海一样的深沉与细腻,把江苏的慈善工作搞得有声有色;当面对所谓待遇、地位时,他又像沧海之一粟,总是把自己当成一名普通的慈善工作者。江苏省慈善总会俞兴德会长的胸怀、气度、言行与实践使天下人看到,在我们慈善组织的字典中的确是查不到“官”字的。
  我们大家都知道,微笑是对生活的一种态度,是对过去、现在、未来的信心,是对他人的尊重与爱,是人与人沟通最美好的语言、最稳固的桥梁。胸怀与气度是一种修养,是内心世界的展示,是一个人境界、理想、追求的外在表现。一个有着博大胸襟、恢宏气度的人很少会计较自己的面子、得失。
  我们应该赞美这种境界、胸怀、气度。我想,我们的慈善工作者都应该也能够像俞兴德会长那样。


2008年12月19日,中国北京


  2008年12月19日,一个处处有温暖、时时有微笑的冬日。范宝俊会长与王嘉廉先生在北京亲切会见。参加会见的还有中华慈善总会副秘书长常寒婴先生、美国“微笑列车”中国项目总监薛揄女士等有关人员。

  中华慈善总会会长范宝俊与美国“微笑列车”组织的创始人及理事会主席王嘉廉先生亲密地站在一起,他们的手又紧紧地握在一起,他们微笑着,笑得那样自然、那样幸福、那样满足、那样自豪。那是对过去充满自信、对未来满怀希望的微笑。
  范宝俊会长高兴地回忆着十年前的往事,说:“您还和十年前一样年轻,一样充满活力,这是不是您总是怀着一颗慈善之心,总是在做善事的缘故啊?”
  大家都笑了,溢满客厅的笑声里浸满了友情和感激之情。王嘉廉先生兴奋地说:“非常非常地高兴!我们又见面了。十年来我们的合作非常好,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十五六万患有唇腭裂的孩子得到了很好的矫治,这是很大的成绩,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范宝俊会长谈起十年来中华慈善总会与美国“微笑列车”合作所走过的历程。为患唇腭裂的孤儿免费做矫治手术,是中华慈善总会1994年成立以后首先实施的一个重要的慈善项目。由于崔乃夫、阎明复等中华慈善总会领导的正确决策,由于总会工作人员科学的、一丝不苟和忘我的、充满爱心的劳动,6年的时间里,全国孤儿院中患唇腭裂的3110名孤儿免费得到了成功的矫治。总会在这一项目的实施过程中积累了许多成功的经验,掌握了贫困地区患唇腭裂儿童的详细情况并和各有关单位建立了广泛的联系。
  1999年,中华慈善总会与“微笑列车”进行了初步的合作,当年就成功地为中国4个省的2000名贫困的患儿做了免费的矫治手术。2000年3月2日,在中国大酒店,“微笑列车”的代表尤晓光(Baxter Urist)和中华慈善总会会长阎明复签署了双方合作的谅解备忘录,美国前总统乔治?布什和为这项合作捐助2000万美元的“微笑列车”组织的创始人、董事、CA有限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王嘉廉先生,以及时任中国全国政协副主席的胡启立、中国民政部常务副部长范宝俊出席这个签字仪式。
  人们还记得签字仪式上王嘉廉先生那番感人肺腑的话语:“大家都知道,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参加过无数的关于新企业的签字仪式。但是,在我所参加过的这么多的签字仪式中,我觉得没有任何一个签字仪式能够比得上今天这个签字仪式重要。因为我们今天在这里签署的不是关于什么新产品新业务的协议,它所涉及的是一种全新的生活。”在谈到他们和他们在中国的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中华慈善总会通过医生的外科手术,为那些患有唇腭裂的,那些一出生就生活在耻辱和痛苦中,就丧失了信心的孩子们带来微笑、带来勇气、带来新的生活时,王嘉廉先生说:“在现代生活的奇迹中,这是我所见到的,最实际最活生生的奇迹。”他特别称赞了那些作出了无私奉献的医护人员和慈善工作者。王先生所资助的不单是免费为贫困地区患唇腭裂的孩子们做矫治手术,还免费对有关医生、护士进行再教育和培训,从而使这项工作做得更好更有保证。同时他们正在资助一些领先的研究机构,请全球最著名最有成就的专家,进行唇腭裂的根源的研究,为最终在地球上消灭唇腭裂做积极的准备。王先生看着大家说:“虽然我对今天我们宣布的消息,对我们今天的签字仪式感到自豪,也非常地振奋和激动,但是,我想提醒大家,我们今天所迈出的这一步只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我们初期的2000万美元的承诺,虽然是很多很多钱,但是远不够支付几百万患唇腭裂儿童的治疗费用。这些孩子每天都是哭着进入梦乡的。所以,我再次鼓励大家,我希望大家都能登上这趟微笑列车,都来帮帮这些孩子们吧!我敢说,如果你登上微笑列车,你不单会给不幸的孩子一个微笑,你自己的脸上也会多一个微笑。”
  那之后的几年里,“微笑列车”满载诚实、善良、友好,满载人间最美好的微笑更快、更多、更稳、更好地驶过中国广袤的大地山川,驶进人们的生活。
  范宝俊先生是2002年接替阎明复先生担任中华慈善总会第三任会长的。这些年来,双方的合作有了更新、更好、更广泛的发展。“微笑列车”项目在中国大陆逐渐形成了纵横交错的密集网络,医治唇腭裂患者的定点医院,覆盖全国所有省、市、自治区,所有的贫困患者都有了被救治的机会。通过这个项目的实施,各定点医院培训和锻炼了一大批医术精湛的医生,使我国基层医院唇腭裂手术质量提高到了一个新的水平。范会长说:“‘微笑列车’在中国是最有影响的慈善项目之一。在中国,党中央、国务院、全国人大、政协的领导、地方各级领导和广大的百姓几乎都知道有免费为患有唇腭裂的孩子进行矫治手术这样一件好事。在一些医院和我们的许多地方慈善会,经常可以看到患者家属眼含热泪,把一面面锦旗和一封封感谢信送到慈善会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手中。‘微笑列车’项目使许多对生活失去信心的患者重新获得了生活的快乐,是人们公认的最得人心的民心工程。”
  范宝俊会长非常赞赏王嘉廉先生为这个项目,为中国慈善事业所作的奉献和贡献。范会长说,十年来,“微笑列车”不仅在中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也带动、推动了中国慈善事业的发展。近年来,中华慈善总会与瑞士、意大利、英国、德国、美国等世界一些国家的跨国公司、慈善机构合作的亿元以上的慈善医疗助困项目又相继发展了十个。王先生起了带头的作用。范宝俊会长向王嘉廉先生表示由衷的感激。
  王嘉廉先生为中华慈善总会取得的成绩表示祝贺,非常诚恳地说:“更应该感激的应该是你们,你们做了大量实际的工作,是你们使‘微笑列车’取得成功。因为你们的贡献,‘微笑列车’才能为十五六万名中国患儿提供了免费而成功的唇腭裂修复手术。”他说:“为了你们做的大量的实际工作,我要向您表示由衷的感激。”王嘉廉先生感慨地说:“十年前我们开始合作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十年了。”
  王嘉廉先生和范宝俊会长都为十年来的合作成绩感到骄傲和自豪。他们都说,“微笑列车”还要继续前进。新的一年里,它将在中国行驶得更快更稳更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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